Neurological, Neuromuscular, and Autonomic Manifestations of COVID-19: A Retrospective Study

当像 SARS-CoV-2 这样的病毒进入人体时，它并不总是止步于肺部。在许多人身上，感染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波及神经系统，导致在最初的急性感染痊愈后，问题依然持续存在。这种持久症状的集合通常被称为“长新冠”（Long COVID），这是一种身体在急性感染结束数月后仍继续在疲劳、脑雾和体力虚弱中挣扎的状态。神经系统控制着从我们的心跳到我们移动肌肉的能力等一切功能，而病毒可以以几种不同的方式攻击它。有时是脑部的血管发生阻塞或出血；有时是控制肌肉的神经无法正确发送信号；还有时是调节心率和血压的自动系统出现紊乱。准确了解病毒是如何破坏这些不同部分的神经系统的至关重要，因为治疗阻塞血管的方法与治疗功能停止的神经的方法截然不同。

克利夫兰医学中心佛罗里达分院（Cleveland Clinic Florida）的一个研究小组致力于通过对 72 名曾感染过该病毒并正在经历神经系统问题的成年人进行制图，来描绘这些独特的模式。他们并没有将患者视为一个单一的混合群体，而是根据受损最严重的部位将他们分为三个特定类别：脑部血管问题患者、神经与肌肉功能衰竭患者，以及自动系统功能障碍患者。通过对这些组别进行并排比较，研究人员可以观察到谁最容易生病、他们的身体在检测下呈现什么状态，以及其预后的严重程度如何。其目标是超越一般的症状列表，寻找病毒在不同神经系统部分留下的特定“指纹”。

研究显示，这三组患者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仿佛病毒是在用不同的策略针对他们。患有脑血管问题的患者年龄最大，平均年龄接近 70 岁，且多为男性。他们也拥有最高的心脏病发病率。相比之下，患有自动系统功能障碍的组别最为年轻，平均年龄为 46 岁，且主要由女性组成。神经与肌肉问题组在年龄方面处于中间位置，但因一个特定原因脱颖而出：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接种过该病毒的疫苗。这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差异，因为其他两组中有许多接种过疫苗的个体。研究人员指出，患有神经和肌肉问题的患者住院时间最长，平均为 19 天，而其他两组仅为三到四天。

当医生观察这些患者的体内情况时，差异变得更加清晰。对于血管问题患者，最常见的问题是由于血栓引起的脑卒中，这种情况在近 80% 的病例中发生。大约一半的此类中风发生在脑中部，而且在许多情况下，其诱因无法归因于高血压或动脉阻塞等传统风险因素。这表明病毒本身可能正在创造一种血液粘稠、易产生血栓的环境。研究中所有死亡的患者都属于这一血管问题组。他们年龄较大，血液中一种名为 D-二聚体（指示凝血活动）的标志物水平很高，且遭受了影响双侧大脑的中风。他们的病情严重到在出院时的残疾评分达到了最高等级。

神经与肌肉问题患者表现出另一种类型的损伤。当医生测试其肌肉和神经的电活动时，超过 80% 的病例结果异常。这种电活动失效的模式通常指向免疫系统攻击控制运动的神经的情况，类似于一种被称为吉兰-巴雷综合征（Guillain-Barré syndrome）的疾病。几乎所有这类患者都未接种疫苗的事实表明，疫苗可能对预防这种特定类型的严重神经损伤具有保护作用，尽管研究人员指出需要更多研究来确认这种联系。这些患者的脑部扫描经常显示有炎症迹象，其脊柱影像也经常显示异常，表明病毒正在引起神经系统的广泛性刺激。

第三组，即自动系统功能障碍者，呈现出一种身体失去自我调节能力的景象。这些患者大多是年轻女性，他们在站立时常感到头晕或头晕目眩。测试证实，其中许多人患有一种在站立时心率过快升高的疾病，即姿势性低血压性心动过速综合征（POTS）。其他测试显示，控制出汗的微小神经出现了损伤，其模式从足部开始并向上蔓延，这是小纤维神经病变（small fiber neuropathy）的征兆。与其他组不同，他们的脑部扫描几乎完全正常，这表明问题不在大脑本身，而是在连接大脑与身体其余部分的周围神经中。这一组代表了研究中的最大部分，凸显了在疫情爆发后，这类自动系统功能障碍已变得多么普遍。

研究人员得出结论，该病毒并不会导致单一、统一类型的神经损伤。相反，它会根据患者的年龄、性别和疫苗接种状态创造出不同的特征谱。年龄较大、未接种疫苗的男性面临严重的血栓和中风风险，而较年轻、未接种疫苗的女性则更容易遭受自动系统功能障碍。患有神经和肌肉问题的未接种疫苗患者面临着最漫长且最艰难的康复过程。研究还发现，血液中高水平的凝血标志物是中风患者死亡的一个强烈预警信号。虽然该研究受到样本量较小以及回顾性记录而非前瞻性随访的研究设计限制，但其发现为理解病毒攻击神经系统的不同方式提供了更清晰的图景。这种清晰度对医生而言至关重要，因为它有助于他们理解，针对“长新冠”不能采用“一刀切”的方法；相反，治疗必须根据患者所经历的具体神经损伤类型进行定制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