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ager identity, relational contracting and the design of public-private agreements
本研究通过分析一份关于法国停车合同的综合数据集，旨在证明与具有公共购买方经验的私人管理者签署的协议往往缺乏正式性，具体表现为罚款条款和监督条款较少，从而为书面契约与非书面关系契约之间的替代效应提供了实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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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共服务的领域中，从我们饮用的水到我们行驶的道路，政府经常雇佣私营公司来完成工作。这种安排创造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方面，需要严格的规则和详细的合同，以确保公司能够正确履行职责，且不会利用公众；另一方面，现实情况是，没有任何书面文件能够预见未来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或环境变化。当合同过于僵化时，在应对新情况时会变得难以调整，且容易引发昂贵的法律纠纷；当合同过于宽松时，则会给公司留下偷工减料的空间。这种紧张关系引出了经济学中的一个基本问题：双方之间的信任能否取代对厚重、受规则约束的合同的需求？具体而言，政府与公司之间长期的合作关系，是否能让他们依赖于不成文的默契，而非充满罚则和监督条款的篇幅？
这个问题是文森特·雅尔丁（Vincent been Jardine）一项研究的核心，该研究探讨了私营公司的管理人员身份如何改变公共合同的编写方式。研究聚焦于经济中的一个特定领域：法国的停车场。雅尔丁分析了法国各城市与一家负责建设和管理这些停车设施的大型运营商之间签署的数百份协议。该研究考察了两类主要的交易模式。第一类被称为标准公共采购，涉及短期协议，由城市支付费用让公司运营停车场，且如果停车人数减少，风险由城市承担。第二类被称为公共服务委托，是一种通常持续数十年的长期合作伙伴关系，由公司负责建设停车场并承担实际停车人数带来的财务风险。这类长期交易更为复杂，在协议结构的灵活性方面也更高。
研究者的核心观点是，信任建立在人与人之间，而不仅仅是组织与组织之间。当一个城市与一家公司签约时，签署协议的具体管理者至关重要。如果城市以前与相同的管理者合作过，他们就拥有互动的历史。他们了解这些人的思维方式、他们如何看待这段关系，以及是否可以依靠他们在没有书面规则强制的情况下履行诺言。然而，如果公司的领导层发生变动，一位新的、未知的管理者接手，那么这种历史记录就被打破了。城市不再了解所交易的对象。雅尔丁假设，这种不确定性会使城市感到不安，从而导致他们要求制定更加僵化的合同，其中包含严格的惩罚措施和详细的监控要求，以保护自身利益。
为了测试这一点，研究者构建了一种衡量合同“僵化”或严格程度的独特方法。该研究并非仅仅统计页数，而是采用了一种寻找与惩罚、延迟、质量检查和法律纠纷相关的特定词汇的方法。分析过程赋予了合同中出现的稀有、特定术语更高的权重，其假设是：一份充斥着独特、严苛条款的合同比一份使用常见、通用语言的合同更具僵化性。通过将与熟悉管理者签署的合同与与新管理者签署的合同进行对比，研究可以观察合同的严格程度是否发生了变化。
结果显示出一个显著的模式。当城市与从未谋面的管理者签署协议时，产生的合同确实更加僵化。具体而言，这些新协议更有可能包含关于公司未能达标时的财务处罚细节、关于报告停车基础设施状况的严格要求，以及关于监控公司日常活动的正式程序。相比之下，当城市在过去曾与相同的管理者合作时，合同则更为灵活，较少依赖这些强硬的书面保障。这表明，城市在面对已知的管理者时感到足够安全，能够信任他们会做正确的事，而不必将每一种可能的结果都提前写明。然而，作者提醒说，应将这些发现视为稳健的相关性，而非确定的因果效应，因为其他因素也可能影响结果。
然而，这种效应并非适用于每一种类型的合同。研究发现，当面对新管理者时，向僵化转变的现象主要发生在被称为“公共服务委托”的长期、高自由度交易中。这些是复杂的、长达数十年的合作伙伴关系，公司在管理项目方面拥有显著的自由度。在这些案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为重要。对于那些受非常严格、自动执行的规则约束且几乎没有谈判空间的短期标准采购合同，管理者的身份通常不会对主要的僵化衡量指标产生影响。不过，研究也注意到一个特定的例外：对于这些标准合同，管理者的变动似乎会影响“调整条款”的加入，这些条款旨在为未来的重新谈判做计划，尽管这一效应在统计学上的置信水平较低。这一区别强调了，依赖信任和不成文理解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是否有权选择合作伙伴以及如何构建交易结构。
研究还考虑了政治环境是否发挥了作用。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可能：在政治竞争激烈或选举年的城市，官员可能会被迫编写更严格的合同，以避免被指控偏袒或腐败。数据并不支持这一观点。政治审查的程度或选举的时机并未显著改变管理者身份与合同僵化程度之间的关系。主要的驱动因素仍然是城市与桌子另一侧特定管理者之间的个人历史。
最终，这项研究表明，在复杂的公私合作伙伴关系中，人际关系是一种强大的经济力量。当政府与一家公司拥有共同的领导层并长期合作时，它们可以采用更简单、更具适应性的合同。这种灵活性可以节省成本并减少持续法律监管带来的摩擦。但当这种领导层发生变动时，信任的安全网便消失了，系统会回归到一种更僵化、受规则约束的方式，以确保安全。研究结果意味着，对于公共行政部门而言，维持与领导层稳定的公司的稳定合作伙伴关系，可能是降低成本和提高效率的一种有效策略，前提是必要的法律框架允许这种灵活性。该研究并不声称这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也不认为信任消除了所有风险，但它提供了证据，证明签字背后的那个人与纸面上写的文字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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