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rrower Portfolios, Shared Mills: Non-random Restructuring of Corporate Palm Oil Mill Disclosures

棕榈油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成分，从巧克力棒到洗发水中都能见到它的身影，而其生产依赖于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农场与加工设施网络。为了使这一行业更加可持续，大型公司已开始公布其采购油脂的具体油厂名单。这些名单背后的希望在于，透明度将允许外界监测环境破坏（如森林砍伐），并就公司其供应链中所发生的情况追究其责任。其核心理念是，如果一家公司确切知道其油脂来自何处，它就能确保不会为了生产这些油脂而砍伐森林。然而，这项新研究表明，公司修改这些名单的方式可能会引发另一种问题。一些公司似乎并非在单纯地清理其供应链，而是将关注点收缩得如此之窄，以至于遗留下了大量的较小型油厂，这可能正将这些油厂推向那些并不那么在意环境的买家手中。

研究人员总部位于香港，他们调查了二十家使用棕榈油的主要制造公司的公开披露信息。他们检查了这些公司在两个不同时期报告的油厂名单：一个是 2020 年至 2021 年，另一个是 2023 年至 2024 年。通过对比这两组名单，他们追踪了公司与油厂之间的联系随时间的变化情况。他们专注于一组在两个时期都出现在数据中的 1,863 家油厂，从而能够准确观察哪些关系被保留、哪些被舍弃，以及哪些是新增的。其目标是了解公司是在仅仅变得更擅长追踪其供应商，还是在从根本上重构其采购对象。

分析揭示了一个清晰且显著的变化。在早期阶段，公司的名单非常广泛且重叠度很高，这意味着许多公司都在从同一个大型油厂池中采购。到了后期，每家公司列出的平均油厂数量下降了 17%。这种减少并非均匀分布；二十家公司中有四家将其名单削减了 70% 以上，大幅缩小了其声称使用的供应商数量。重要的是，这些公司并未报告其棕榈油总采购量有所减少，这表明它们并非消费量减少，而是转向了一个规模更小、更排他的供应商群体进行采购。

当研究人员进一步观察留在名单上的油厂时，他们发现公司的选择并非随机的。相反，它们正向着一组具有高度连通性的特定油厂靠拢。这些油厂在变化开始前就已经拥有许多买家。研究显示，那些削减名单最多的公司，最终反而最严重地依赖于这些热门且连通性强的油厂。这种模式并非偶然；研究人员使用统计方法证实，这种向特定油厂的转变是一种刻意的、非随机的策略。

研究还调查了公司做出这些选择的原因。他们测试了环境因素（例如油厂附近近期的森林砍伐情况或当地生物多样性的重要性）是否影响了哪些油厂被保留或增加。令人惊讶的是，数据表明环境风险与公司的决策之间没有关联。一个位于近期发生森林砍伐区域附近的油厂，与一个位于原始森林中的油厂一样，被保留在名单上的可能性是相同的。相反，最强有力的因素与油厂的认证方式以及已有多少其他公司向其采购有关。那些在严格的“身份保留”（identity preserved）模式下获得认证的油厂——即在整个供应链中将认证油脂与非认证油脂分开处理——更有可能被保留或增加。同样，那些已经与许多其他公司建立联系的油厂，也更有可能留在名单上。

这种行为表明，公司正在优先考虑管理的便捷性和可追溯性，而非广泛的环境监管。通过将采购集中在少数几个高度连通且经过严格认证的油厂，公司可以更容易地监控其供应链并降低自身的声誉风险。然而，研究人员警告说，这创造了一个“双轨制”系统。虽然被披露的部分行业变得更加透明和管理得更好，但那些被排除在名单之外的油厂仍在继续运营。这些被排除的油厂很可能会将其销售转向其他不需要如此严格披露要求的买家，这意味着它们造成的环境问题可能只是转移到了一个透明度较低的市场部分。研究结论指出，虽然单个公司可能在改善自身的监管，但这种结构性调整并不一定能带来整个棕榈油行业更好的可持续性，因为那些最脆弱的供应商并非得到了帮助以求改进，而是被推离了公众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