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ognise psychological trauma as much as physical”: Understanding birth-related trauma knowledge, experience, and educational needs in maternity staff

从怀孕到为人父母的过程通常被想象成一段纯粹喜悦的时光，但对许多人来说，这段时光却笼罩在另一种记忆的阴影之下。正如严重的身体损伤会在身上留下痕迹一样，一次令人恐惧或痛苦的分娩经历也可能留下深刻的情感伤痕。这被称为分娩相关创伤。这种情况并不总是由于医疗出了问题；通常，它源于一个人所受对待的方式。如果一名女性感到自己未被倾听、被催促，或者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做出选择的能力，这一事件就会演变成心理上的伤害。其影响是深远的，不仅影响母亲的精神健康及其与宝宝之间的纽带，还会影响她未来生育更多子女的意愿。

识别这种痛苦仅仅是第一步。处于产科护理前线的医护人员——助产士、护士和医生——是这些事件的每日见证者。他们也是必须帮助家庭疗愈的人。然而，长期以来，医疗系统过度关注生理安全，往往忽视了体验中的情感重量。人们逐渐意识到，要真正关怀一名患者，医疗提供者必须能够像识别骨折一样清晰地识别心理创伤。但要做到这一点，护理人员本身需要具备正确的知识和支持。否则，他们可能会在无意中造成更多的伤害，或者在不知道如何放下负担的情况下，背负着患者痛苦的沉重枷锁。

澳大利亚马特医院（Mater Hospital）的一个研究小组致力于了解这一领域护理存在的具体差距。他们想知道医疗人员已经了解了什么关于分娩创伤的知识，他们经历了什么，以及他们需要学习什么才能更好地履行职责。研究团队调查了在大型产科部门工作的138名工作人员，询问了他们的专业角色、过去的创伤性分娩经历以及培训历史。他们采用了标准问题与开放式提示相结合的方法，让工作人员能够自由地表达他们的担忧以及对更好教育的需求。目标不仅仅是统计数字，而是倾听在产房和产后病房工作的专业人士的声音，利用他们的回答来设计一个真正能帮助他们的未来培训计划。

调查结果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近九成的工作人员在其职业生涯中至少目睹过一次分娩相关的创伤。对于许多助产士来说，这并非罕见现象；近一半的人报告称，他们在职业生涯中目睹此类事件超过十次。尽管频繁接触此类事件，大多数工作人员从未接受过处理此类问题的正式培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受访者参与过专门针对分娩创伤的专业发展课程。这导致了一种情况：那些最有可能看到问题的人，却是最缺乏应对准备的人。工作人员表达了强烈的学习欲望，但他们希望培训是实用且易于获取的，更倾向于结合面对面课程和可以配合其繁忙日程的在线模块。

当研究人员深入探讨工作人员想要学习的内容时，一幅清晰的图景浮现出来。最受请求的主题包括：如何提供对既往创伤敏感的护理、如何与拒绝某些医疗建议的女性合作，以及如何处理涉及知情同意的复杂情况。工作人员特别担心患者感到无力支配自身的时刻。几位参与者分享了目睹同事在未获得女性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医疗操作，或看到医护人员忽视女性停止请求的故事。他们希望通过培训，学习如何在紧急情况下依然保持尊重沟通，并确保患者的声音被听到。他们还希望了解如何支持经历过创伤性分娩的家庭，包括那些婴儿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NICU）的家庭，在这一领域，情感上的冲击往往被忽视。

除了患者护理外，研究还强调了支持护理人员本身的紧迫需求。工作人员描述了他们正在经历的“替代性创伤”（vicarious trauma），这是一种因反复目睹他人的痛苦而产生的心理精疲力竭。他们谈到在艰难的轮班后感到内疚、焦虑或职业倦怠，且往往缺乏机构支持来帮助他们处理这些情绪。许多人提到，他们发现自己只能靠自己去摸索应对方法。调查显示，工作人员强烈要求开展包含自我护理策略、压力管理以及结构化汇报（debriefing）环节的培训，以便团队能够公开讨论困难事件。工作人员意识到，如果他们得不到支持，其提供高质量护理的能力将会下降。

研究人员还识别了医院系统中阻碍提供优质护理的显著障碍。工作人员反映，在将患者转介至心理健康服务方面存在困惑，缺乏明确的支持路径，且由于轮班制度导致护理连续性不足。他们指出，创伤往往在分娩几天或几周后才会显现，届时即时的产后支持已经结束，使家庭求助无门。此外，他们还担心目前的筛查工具多侧重于抑郁症，可能会漏掉那些虽不符合标准精神疾病诊断标准、却正遭受创伤折磨的女性。工作人员认为，现有的系统是碎片化的，难以为家庭提供无缝且富有同理心的护理。

研究结论认为，解决方案在于将“创伤知情护理”（trauma-informed care）作为所有医疗提供者培训的核心部分，而非一项可选的附加内容。作者建议，应将此类教育嵌入到包括护士和医生在内的所有产科人员的专业发展中。这种教育必须是循证的，这意味着它必须基于扎实的科研而非凭空猜测，并且必须针对劳动力群体的特定需求，包括工作人员自身的情感福祉。通过将心理创伤视为与身体损伤同等严重的问题，并为提供护理的人员提供所需的工具和支持，医疗系统可以开始愈合分娩带来的深层创伤。未来的道路需要一种视角的转变，即将患者的情感安全与提供者的韧性视为健康分娩体验中同样重要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