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etized knowledge: Commodification of knowledge in Chinese Internet space and its impact

在现代世界中，我们通常认为知识是我们在教室里学习或在图书馆里阅读的东西，是一种旨在自由分享的公共产品。然而，在互联网上，一场悄然的变革正在发生：信息正越来越多地被视为一种可以买卖或用来吸引人群的产品。这种转变不仅仅是为教科书贴上价格标签；它关乎我们如何看待知识的价值。当知识成为一种商品，它就进入了一个市场，其价值由人们愿意为其支付多少钱，或者它能攫取多少注意力来决定。这一过程提出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当我们把学习变成一门生意时，它是让知识变得更好、更易于大众获取，还是仅仅倾向于那些受欢迎且有利可图的内容？

来自同济大学和天津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致力于描绘中国广阔数字生态系统中的这一新景观。他们观察到，互联网在那里已经发展出了三种将思想转化为收入的不同方式，每种方式都有其自身的规则，决定了什么会被注意到并获得回报。第一种方法是最直接的：人们专门为知识本身付费。在像“爱得客”（iGet）或“樊登读书”这样的平台上，用户购买课程、专家专栏或书籍精要。在这里，交易是明确的。一个人付费是因为他相信这些信息能解决特定的问题或教授一项新技能。内容的价值取决于它的实用性，就像购买一个修理坏机器的工具一样。

第二种方法则更为间接。在这种模式下，创作者免费分享他们的知识，但其目的是为了建立庞大的追随者群体。在微信、Bilibili 或抖音等社交媒体巨头上，专家和爱好者通过发布视频和文章来吸引受众。一旦他们聚集了足够的关注度，就会通过广告、赞助或粉丝捐赠来实现变现。在这种模式中，知识本身并不是被销售的产品；相反，知识是捕捉观众的“诱饵”，而观众的注意力才是产生金钱的源泉。这种方法降低了准入门槛，让任何拥有实践经验的人都能成为可见的专家，而无需拥有大学学位或传统的媒体合同。然而，由于收入取决于有多少人观看或点击，内容必须具有吸引力、及时且易于消化，这有时会迫使创作者在深度复杂性与娱乐性之间做出权衡，优先考虑娱乐。

第三种形式将学习与购物融合为一个单一的体验。这体现在抖音和“东方甄选”等平台的直播环节中，主播在销售食品或服装等实物商品的同时，融入关于历史、文学或科学的故事。主播可能会在出售物品的同时，解释一套茶具的文化意义或某种烹饪技巧背后的科学原理。在这种场景下，知识并非作为独立的课程出售；相反，它建立了信任并为产品增加了象征性价值。观众可能为了学习、为了娱乐或为了购物而观看，而这些动机在同一场直播中往往会相互转换和重叠。知识增强了销售，而销售则资助了更多知识的创造。

研究人员发现，这些不同的模式奖励着不同的品质。当人们直接为知识付费时，他们往往看重实际用途和明确的结果。当收入来自注意力时，受欢迎程度便成为了驱动力。这并不意味着受欢迎的内容一定不好，也不意味着付费内容总是完美的。然而，其背后的激励机制是不同的。注意力市场青睐那些能引起情感共鸣、易于分享并能快速抓住观众兴趣的内容。这可能导致一种情况：简化或煽情化的信息比复杂、细致的真相传播得更快。

这种转变对社会而言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它使知识更加包容。来自各行各业的人们，包括那些没有正式学术背景的人，现在都可以分享他们的专业技能并以此谋生。这打破了传统机构对公共知识的垄断。另一方面，研究人员指出，这个系统也可能加深分歧。由于算法通常向用户展示符合其现有兴趣的内容，有些人可能会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高质量学习的丰富环境中，而另一些人则会被喂养误导性或肤浅的内容。如果这些模式与教育、收入或地域差异相吻联，那么信息灵通者与信息匮乏者之间的差距可能会扩大而非缩小。

最终，这项研究认为，我们不能仅通过市场力量来理解这种数字知识经济。购买课程、观看视频或收听直播的行为绝不仅仅是一种冰冷的经济计算。它与人类的情感、对身份认同的渴望以及信任的建立深度交织在一起。人们学习是因为他们感到与创作者有连接，或者因为他们想成为某个社区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购买一项服务。互联网创造了一个混合空间，经济激励与社会参与共同塑造了知识的生产方式及其传播方式。未来的挑战在于，如何确保这些信息的质量保持高水平，并确保这一新系统的益处得到广泛分享，而不失去那份允许新声音发声的开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