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Archaeological Site Park of the Haihun Marquis of the Han Dynasty in Nanchang: The Production of Theatre Spaces in the Revitalization and Utilization of Chinese Cultural Heritage

在中国南昌的心脏地带，坐落着一片诉说着两千年故事的景观。这里是海昏侯的遗址，这位西汉时期的贵族，其墓葬曾一度湮没在时光之中，直到2015年才被重新发现。几十年来，这类场所仅仅被视为遗迹——是历史在土壤之下沉睡的寂静、破碎之地。当时盛行的观点认为，考古工作的职责是保护这些遗存，将它们安全且静止地保存起来，如同陈列在玻璃柜中的物品。然而，文化遗产领域出现了一种新的思维方式。研究人员不再仅仅将一个遗址视为静态的保护对象，而是开始探讨这些地方如何成为现代生活的有机组成部分。这种转变依赖于一个被称为“空间的生产”的概念，该概念指出，一个地方不仅仅是人员和事物的容器，它也是通过我们的使用方式、我们的感受以及我们在此处的互动而不断被创造和重塑的过程。当一个遗址从一片寂静的废墟转变为人们聚集、学习和共同体验历史的场所时，它就变成了一个动态的文化场域。

由玛哈萨拉卡姆大学研究人员进行的一项近期研究，深入探讨了这种转型在海昏侯考古遗址公园是如何发生的。由黄凯（Kai Huang）和 Arkom Sangiamvibool 领导的研究团队，旨在理解艺术与设计如何将一堆古代遗迹转化为一个充满活力的公共空间。他们不仅观察建筑或文物，还观察整个遗址如何作为一个“舞台”发挥功能。在这种语境下，“剧场空间”并不意味着传统意义上演员为观众表演戏剧的场所。相反，它描述的是一种环境，即土地的布局、路径的设计以及活动的组织如何协同工作，引导游客完成一次共享的体验。研究人员发现，艺术不仅仅是为遗址增添美感的装饰；相反，艺术是驱动变革的引擎，将遗址从一个静止观察的场所转变为一个积极参与的场所。

海昏侯遗址的旅程早在公园建成之前就已经开始。它始于汉代的政治实体，随后沦为废墟，并在地下沉睡了数个世纪。其现代生活的重要第一步是考古发现，这确认了墓葬的身份，并将该遗址重新带入公众视野。但研究人员认为，发现遗址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转型发生在遗址被重新组织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之时。这不仅仅是建造围栏或竖立标牌，它需要对空间进行彻底的重新构想。团队分析了公园如何从一个面向科学家的封闭区域转变为一个面向公众的开放区域。他们发现，公园的物理设计在这一转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路径、大门和开放区域的布置旨在引导游客完成一段特定的旅程。穿行于公园之中不再仅仅是从A点移动到B点，而是一种结构化的体验，景观本身就在讲述着一个故事。路径的宽度、观景点的设置以及建筑框定遗迹的方式，共同营造出一种进入历史叙事的感官。

为了了解这在实践中是如何运作的，研究人员在现场进行了实地考察，并与游客、工作人员及表演者进行了交流。他们收集了来自4al 400多份问卷的数据，并观察了人们在公园内的移动轨迹。他们看到，遗址利用多种艺术元素来吸引公众。这些元素包括引导视线的景观设计、营造抵达感的建筑特征，以及在不触碰脆弱遗迹的前提下让古代历史焕发生机的数字化展示。研究强调，这些元素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形成了一个物理环境支持社会互动的系统。例如，公园举办欢迎仪式、游行和互动活动，游客可以在其中尝试古代游戏或参与仪式。这些活动并非随机安排，而是经过精心策划和组织的，旨在将一群独立的游客转化为一个参与性的社区。通过这种方式，遗址成为了一个人们不仅是在“看”历史，而且是在“感受”历史的地方。

研究人员确定了构成这种“剧场空间”的三个层面。第一层是物质层面，包括物理结构、路径和数字化装置。这一层级使遗址变得可达，并允许人们在其间行走。第二层是社会层面，由到访的人群及其共同进行的活动所构成。当游客加入游行或观看表演时，他们正在参与一种共享的社会实践，这种实践将他们与遗址以及彼此联系在一起。第三层是心理层面，涉及人们的感受与理解。通过物理环境与社会活动的结合，游客开始与过去建立联系。他们开始想象很久以前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并产生一种本土认同感和文化自豪感。研究表明，这三个层面是深度关联的：物理设计促成了社会活动，而社会活动则创造了心理连接。

研究的一个关键发现是，这种转型并非一蹴而就的事件。遗址并不会仅仅通过开门营业就自动变成文化空间。它需要持续不断的努力，以维持保护古代遗迹与允许公众享受遗迹之间的平衡。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关于如何可持续实现这一目标的模型。他们建议，公园需要一个能够协调遗址保护与文化活动组织的系统。这意味着要对游客人数、允许进行的活动类型以及遗址维护方式制定明确的规则。这也意味着要确保教育内容准确且紧跟时代，并借鉴最新的考古研究成果。目标是创建一个循环，使遗址为社区创造价值，而这种价值反过来又支持遗址的持续保护与研究。

研究还探讨了当遗址被用作学习和文化交流场所时的情形。研究人员发现，公园是一个强大的教育工具。不同于信息仅呈现在墙上的传统博物馆，公园允许人们通过“做”来学习。他们可以走过与古代侯爷相同的路径，观察古城的布局，并参与模拟历史实践的活动。这种学习方式更具参与感，也更令人难忘。它帮助游客以一种教科书无法实现的方式，理解汉朝的复杂性以及该遗址的重要意义。此外，该遗址有助于建立当地社区的身份认同。通过庆祝海昏侯的历史，公园强化了南昌乃至整个地区的文化遗产。它成为了本土自豪感的象征，也是让过去为后代延续生命力的场所。

研究人员谨慎地指出，这种方法并不意味着将遗址变成一个主题公园。保护考古遗存仍然是首要任务。艺术干预和社会活动的设计都在严格的限制内运行，以确保遗址不会受到破坏。研究认为，海昏侯遗址的成功在于这种平衡。它表明，在不损害完整性的前提下，让遗产遗址变得生动有趣是完全可能的。“剧场空间”并非指带有剧本和演员的表演，而是一个经过精心管理的、通过互动与体验让历史重现生机的环境。

总之，对海昏侯遗址的研究为我们如何保护和利用文化遗产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考方式。它表明，一个遗址不仅仅是旧石头和破碎陶器的集合，它是一个可以通过艺术、设计和人类互动而塑造的活态空间。通过将遗址转化为剧场空间，公园创造了一个让历史不仅被铭记、更能被体验的场所。研究人员建议，这一模式可以应用于其他考古遗址，为它们成为现代社会充满活力的组成部分提供路径。关键在于不要将遗址视为一个完成品，而应将其视为一个持续演进的过程。通过对保护、教育和公众参与的精心协调，这些遗址可以继续为后代讲述它们的故事，架起连接古代世界与现代世界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