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rman parties shifted towards intuition-based rhetoric after the far right's parliamentary breakthrough
本研究分析了2015年至2025年间数百万条德国政治传播内容，旨在证明2017年极右翼选择党（AfD）在议会中的突破，正值更广泛的政治精英阶层向直觉型修辞转变以及循证式话语下降的显著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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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政治世界就像一个巨大、嘈杂的城镇广场，每个人都试图说服人群相信自己是在说实话。在这个广场上，人们尝试赢得争论有两种主要方式。第一种方式就像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他们拿出图表、数据和硬事实，说道：“看这些数字；这就是实际发生的情况。”第二种方式则更像是篝火旁的讲故事的人：他们依赖直觉、个人经历和强烈的情感，说道：“我内心深处觉得这是对的。”为了让民主制度有效运作，人们通常需要在辩论感受之前，先对基本事实达成共识。但最近，科学家们注意到，在许多地方，“科学家”式的谈话风格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讲故事的人”式的风格。这篇论文深入探讨了这种转变的核心，提出了一个重大问题：一个极端的政治团体的出现，是否改变了所有人说话的方式，使他们更多地依赖感觉而非事实？
研究人员是一支来自德国、英国和巴西大学的“数字侦探”团队，他们决定通过观察德国的数字和物理“城镇广场”来进行调查。他们不仅仅是靠猜测；他们分析了海量的文本：2015 年至 2025 年间，来自政治家 450 万条推文以及德国议会（联邦议院）近 6 万份演讲。为了理清这些信息，他们使用了一种名为“分布式词典表示”（Distributed Dictionary Representation）的特殊计算机工具。可以将这个工具想象成一个超级聪明的翻译官，它不仅统计“事实”或“感觉”等词汇的数量，还能理解整个句子的“氛围”。它为每篇演讲或推文打出一个名为“证据减直觉”（Evidence Minus Intuition, EMI）的分数。高分意味着说话者严重倾向于数据和证据；低分（或负分）则意味着他们严重倾向于直觉和个人信念。
该团队正在寻找一个特定的时间点：即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AfD）进入议会的那一年，即 2017 年。在此之前，德国议会自纳粹时代以来一直没有此类极右翼团体。研究人员想要观察，这个新玩家的到来是否像一股冲击波，改变了所有其他政治家的说话方式。
他们发现了一个清晰且引人注目的模式。在整个领域中，从混乱、节奏极快的 Twitter 世界到正式、守规矩的议会大厅，政治家们开始使用更多的直觉语言，而减少了基于证据的语言。极右翼参与者，尤其是德国选择党，始终拥有最低的 EMI 分数，这意味着他们最依赖直觉，最少依赖硬数据。但转折在于：其他政党并没有保持不变。随着极右翼变得更加显眼，主流政党也开始改变他们的风格以向其靠拢。
在 Twitter 上，这种变化发生得很缓慢，就像一种渐进的漂移。中间派和左倾政治家开始慢慢使用更多的“感觉”词汇，而减少使用“事实”词汇，从而缩小了他们与极右翼之间的差距。然而，在议会中，这种变化要剧烈且突然得多。每当举行联邦选举时，整个议事厅似乎都会在利用证据方面迈出一大步退步。最大的跌幅发生在 2017 年选举之后，也就是德国选择党首次进入议院之时。就好像整个房间的人突然决定不再携带计算器，而是开始携带他们的直觉。
研究人员小心地排除了导致这种变化的其它可能原因。他们检查了政治家是否只是在讨论不同的主题（例如从讨论税收转向讨论战争），因为不同主题可能自然需要不同类型的语言。他们使用了先进的计算机模型来控制所讨论的主题，而这种转变依然存在。这表明，变化不仅仅在于他们在谈论什么，而是在于他们如何谈论这些内容。风格本身已经发生了改变。
该研究还查看了追溯至 1867 年的德国演讲历史记录。他们发现，在 20 世纪 30 年代和 40 年代，由于当时国家处于一个著名地拒绝事实、转而崇尚“内在真理”和情感信念的政权之下，基于证据的语言出现了类似的剧烈下降。这一历史平行现象提出了一个严厉的警告：当一种政治文化从基于证据转向纯粹的直觉时，这可能是民主面临深重危机的信号。
简而言之，论文表明，德国极右翼的崛起不仅增加了一个新的声音，它还改变了整个对话的音量和基调。一个依赖直觉和情感的团体的到来，似乎将整个政治光谱拉向了同一个方向，使得整个辩论不再是关于事实，而更多是关于感觉。虽然研究人员指出，他们无法绝对确定地证明其中一个是另一个的原因，但其发生的时间点和模式如此强烈，足以指向一种“传染”效应。在德国，基于证据的真相处理方式正在侵蚀，而且其速度比美国还要快（美国经历了类似的转变却用了数十年）。这项研究给我们留下了一个令人担忧的想法：民主可以处理人们对事实产生分歧的情况，但如果人们不再同意事实本身具有重要意义，民主可能就无法生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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