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uced option generation reveals distinct profiles of apathy in schizophrenia

想象一下，你的大脑就像一个繁忙城市中繁忙的指挥中心。每天，这个中心都必须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是去散步、给朋友打电话，还是尝试新食谱？这种产生不同选择的过程被称为“选项生成”（option generation）。这是让你在做出选择之前，就能看到一整份可能性的菜单的心理魔术。但有时，在像精神分裂症这样的疾病中，这份菜单可能会显得异常有限。虽然这座城市仍然能够做出决策（它知道如何选择），但它可能在最初阶段难以产生新的或不同的想法。这种缺乏多样性的现象通常与“情感淡漠”（apathy）有关，即一种很难产生去做事情的动力感。科学家们长期以来一直在思考一个谜题：这种情感淡漠是因为人们不想做事情，还是因为他们的大脑想不出足够多不同的事情来做？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研究人员需要一种测试人们如何在不使用语言的情况下生成想法的方法，因为语言有时会成为障碍。他们使用了一种巧妙的、类似电子游戏的任务，让人们在屏幕上绘制路径。把它想象成一个数字版的“连点成线”挑战，但你不是连接特定的点，而是要在两个固定点之间尽可能多地画出不同的路线。目标不仅仅是画出很多线条（这被称为“流畅度”），还要画出看起来完全不同的线条（这被称为“独特性”）。如果你的大脑运作良好，你可能会画一条直线、一条波浪线、一条锯齿线和一条圈圈线。如果你的“选项生成器”卡住了，你可能会画出十条看起来几乎完全一样的线。这项研究正是利用这个理念，在英国、西班牙和中国的广大精神分裂症患者和健康志愿者群体中进行了测试，以观察其大脑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伟大的路径绘制实验

研究人员使用触摸屏平板电脑设计了一个迷人的挑战。他们向参与者展示了两个红色的圆圈，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在测试的第一部分，人们有30秒的时间在两个圆圈之间尽可能多地绘制路径。这只是为了检查他们的手部移动速度。在正式环节中，他们有两个分钟的时间来尽可能绘制尽可能多不同的路径。计算机并不仅仅计算画了多少条线；它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数学“眼睛”来衡量每一条线相对于整个研究中所有其他线条的独特性。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惊喜：精神分裂症患者绘制的路径数量与健康志愿者一样多。他们的手同样忙碌，在“数量”方面并没有耗尽想法。然而，这些想法的“质量”却大不相同。患者绘制的路径大约只有健康对照组的一半之独特。健康组可能会画出直线、螺旋线和锯齿状的山脉，而患者组倾向于画出许多看起来非常相似的线条，就像一叠略微摇晃的直线。

这不是关于手速的问题

你可能会想：“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手移动得慢，所以无法做出复杂的形状？”研究人员仔细检查了这一点。他们通过测试的第一部分测量了人们绘图的速度，发现虽然患者确实慢了一些，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路径缺乏独特性。即使在经过数学调整以排除手速的影响后，患者产生的路径依然远不如健康组独特。这表明问题不在于肌肉或运动速度，而是在于大脑的“创意工厂”。

创造力的四个隐藏引擎

为了理解为什么路径不具备独特性，科学家将绘图过程分解为驱动创造力的四个隐藏“引擎”：

1. 漫游熵（探索者）： 这衡量一个人在屏幕上的探索范围有多广。他们是停留在中间，还是游走到角落？患者倾向于留在熟悉的区域，很少涉足屏幕的新领域。
2. 选项精细化（细节家）： 这观察每一条路径本身的复杂程度。他们只是简单地划过，还是会添加细小的曲线和环绕？患者倾向于绘制更简单、细节更少的路径。
3. 惯性重复（重复者）： 这检查一个人是否不断重复同样的事情。患者更有可能画出一条看起来和刚才画的一模一样的路径。
4. 新颖性维持（维持者）： 这衡量一个人是否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提出新鲜的想法。患者比健康组更快地耗尽了新想法。

当研究人员将这四个因素结合起来时，他们发现这些特定的思维模式解释了约 69% 的独特性差异。事实上，如果考虑到这四个引擎，患者与健康人之间的差距缩小了 80%。这告诉我们，问题不是大脑中某个单一的“开关损坏”，而是由于这些特定的思维方式陷入了僵局。

三种不同的“卡顿”类型

或许最令人兴奋的发现是，并非所有的患者都是一样的。研究人员使用计算机方法根据患者的绘图表现将其分为三类，并发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思维人格”：

• “类健康型”组： 一个规模较小的群体（约11人），他们的路径绘制得和健康志愿者一样独特。尽管他们仍报告有情感淡漠感，但他们似乎并没有这种特定的思维问题。这表明他们的动力缺失可能源于完全不同的地方。
• “抑郁探索者”组： 这是最大的群体（约83人）。他们在屏幕上的探索能力很强（他们走遍了到处！），但他们没有为路径增加太多细节。有趣的是，这一组报告的抑郁症状水平最高。就好像他们有精力四处观察，但缺乏构建复杂事物的驱动力。
• “受限探索者”组： 这一组（约56人）面临的困难最大。他们对屏幕的探索很少，不增加细节，并且不断重复相同的形状。这一组在言语流畅度测试（快速列举单词的能力）中的得分也较低，这表明他们的大脑在生成任何形式的新想法（无论是文字还是绘画）方面都遇到了困难。

这意味着什么

这项研究表明，对于许多精神分裂症患者来说，情感淡漠不仅仅是“不想做事情”。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大脑本身就难以产生一份多样化的选项菜单供其选择。这就像是在一家餐厅里，菜单上只有一道菜，但你却被要求每次都要点不同的菜。

研究结果还强调了抑郁和情感淡漠可能以不同的方式运作。在这项研究中，那些抑郁程度较高的人实际上绘制了更多独特的路径（这与不伴随精神分裂症的抑郁症表现相似），而那些情感淡漠程度较高的人绘制的路径则更少。这告诉我们，这些情绪可能在将大脑向相反的方向拉扯。

最终，这项研究为我们看待这个问题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与其将所有的情感淡漠都视为同一种情况，医生未来或许可以观察患者的“思维剖面”。如果某人属于“受限探索者”，他们可能需要通过认知灵活性练习来拓宽他们的思维视野。如果某人是“抑郁探索者”，他们可能更受益于那些能提升情绪并赋予他们开发想法能量的治疗方案。通过理解哪些具体的齿轮卡住了，我们或许终于能找到那把开启动力之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