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brid Ranking Governance and the Pluralisation of Institutional Legitimacy: The Case of Vietnam University Rankings (VNUR)

想象一下，大学的世界就像是一个庞大的全球体育联赛。长期以来，一直只有一个官方计分板，由英语世界的几家大型机构运营。这个计分板根据非常特定的规则来决定谁是“最佳”队伍：球员有多出名、他们的进球在国际新闻中被提及了多少次，以及有多少外国粉丝来看比赛。如果一所大学想要被视为成功，它就必须按照这些规则来玩，即使这些规则并不完全符合当地社区或其所在国家的特定需求。这就是“大学排名”的世界，它像是一个裁判，告诉学校该如何表现，该把钱花在哪里，以及究竟什么才叫作“卓越”。但最近，一些来自全球南方（如越南）的国家开始发问：“如果我们的当地社区需要一种不同类型的冠军呢？”他们开始思考，全球性的计分板是否忽略了让一所学校真正造福于其人民的本质意义。

本文通过观察一个名为“越南大学排名”（VNUR）的新型计分板，深入探讨了这一问题。作者 Quang-Vinh Trinh 将这个新的越南系统与全球联赛中的两位巨头——QS 世界大学排名和泰晤士高等教育（THE）世界大学排名进行了对比。研究表明，虽然全球系统更像是专注于研究声誉和国际知名度的高风险人气竞赛，但越南系统则更像是一份当地社区的成绩单。它不太在意一所学校在全球范围内有多出名，而更在意它是否获得了认证、其毕业生是否能找到工作，以及它是否正在帮助国家经济增长。论文指出，这不仅仅是在全球规则基础上进行的一些微调，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关于大学职能的思维方式。它表明，各国正在建立自己的“混合型”系统，既借鉴了一些全球化的理念，又将自身的本地优先事项放在了核心位置，从而创造出一种更加多元且公平的衡量教育成功的方式。

全球计分板 vs. 本地成绩单

多年来，评判大学的游戏一直由两大玩家主导：QS 和 THE。可以将它们视为“全球超级巨星”联赛。它们的规则很严格，侧重于那些能在全球舞台上展示的东西。它们非常看重声誉（学校有多出名）、引用（其他研究人员引用该校研究工作的频率）以及国际化（拥有多少外国学生和教师）。在这个联赛中，如果你想获胜，你就必须追求声誉。你必须发表英文论文，吸引著名的教授，并确保你的名字在伦敦、纽约或悉尼广为人知。

论文解释说，这种制度给像越南这样的国家带来了一个问题。想象一下一家当地的面包店，它制作的美味面包深受邻里喜爱，每天喂饱数百个家庭。但“全球超级巨星”联赛只向那些在巴黎出名且拥有众多名人顾客的面包店颁奖。这家本地面包店可能对它的城镇贡献巨大，但因为它不够“出名”，全球计分板就会判定它不是顶尖的面包店。这就是论文所探讨的张力：发展中国家的大学被要求去追求全球知名度，即便它们的主要职责是培训本地劳动力和解决本地问题。

VNUR 的登场：新的游戏计划

2023年，越南推出了由越南教育指数（VEINDEX）组织创建的自有排名系统——越南大学排名（VNUR）。本文将此视为一次迷人的“混合治理”实验。VNUR 并没有简单地复制“全球超级巨星”，而是决定玩一场不同的游戏。

最重要的区别在于他们如何获取数据：

• QS 和 THE 通常依赖于声誉调查。它们询问专家和雇主：“你认为谁是最优秀的？”这就像是让人投票选出他们最喜欢的明星。这是主观的，并且可能偏向于那些长期以来就享有盛誉的学校。
• VNUR 则拒绝使用这些人气竞赛。相反，它使用独立的、可公开验证的数据。它关注硬性事实：学校是否获得认证？多少毕业生找到了工作？发生了多少创新？这就像是一名技师用扳手和电脑检查汽车引擎，而不是询问人们这辆车看起来是否“酷”。

论文通过拆解各系统的“游戏规则”来展示它们的差异：

特征	全球巨头 (QS & THE)	新挑战者 (VNUR)
主要目标	寻找最具声望、在全球范围内可见度最高的学校。	寻找与国家发展和政策相契合的学校。
关键指标	声誉（QS 的评分中约占 50%）。	认证与就业能力（获得工作）。
数据来源	学校自报数据 + 调查。	独立的、第三方验证的数据。
关注点	研究产出、引用量和国际知名度。	教学质量、基础设施和本地影响力。
透明度	中等（部分数据是隐藏的或自报的）。	高（方法论和数据是公开的）。

论文的实际发现

作者不仅观察了数字，还观察了数字背后的哲学。研究表明，VNUR 不仅仅是全球排名的“缩小版”。它是一个混合治理工具。这意味着它借鉴了全球剧本中的一些工具（如衡量研究产出），但将其与一套完全不同的目标相结合。

论文认为，VN-UR 正试图解决一个特定的问题，即“发展错位”。在全球系统中，如果一所大学能产生被其他研究人员引用的研究，它就是“卓越”的。但在越南，如果一所大学能培养出建造桥梁的工程师、教育农村儿童的教师或创办本地企业的毕业生，它就是“卓越”的。全球计分板往往忽略了这些“本地英雄”，因为他们发表英文论文的数量不够多。VNUR 试图通过将“就业能力”和“认证”作为主角来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论文也谨慎地指出，这并非完美的解决方案。它暗示 VNUR 存在自身的风险。由于它过度依赖可衡量的指标（如就业率），学校可能会开始尝试“操纵系统”，即只专注于那些可以被计数的指标，而非真正重要的教育内容。这就像一名学生只为了应对考试中已知的问题而学习，而不是真正学习学科知识。论文指出，虽然 VNUR 减少了“名气”带来的偏差，但也可能引入一种新的压力，即为了迎合政府而进行“指标优化”。

大局观：一个拥有多种计分板的世界

论文最令人兴奋的结论是关于大学排名未来的看法。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最终会有一种单一的、通用的方式来评判所有大学。但本文认为，这种观念正在消退。相反，我们正迈向一个多元化的世界。

这可以类比为音乐。曾几何时，人们认为只有一种“正确”的音乐流派（古典或摇滚）。现在，我们有了爵士、嘻哈、K-pop 和民谣，它们都遵循不同的标准。论文指出，全球南方正在引领这一变革。越南、中国、马来西亚和韩国等国家正在建立符合自身经济和文化需求的“计分板”。

研究总结道，VNUR 是一个更大转变的信号。它表明，各国不再仅仅是试图攀登全球阶梯的被动参与者。它们正在积极地重新设计这座阶梯本身。它们在说：“我们希望参与全球对话，但我们也需要确保我们的学校服务于我们本地的人民。”

论文并不声称 VNUR 是完美的，或者它已经解决了高等教育的所有问题。它表明这是一个新兴趋势，即不同的系统共存。未来可能不在于寻找一个全球性的赢家，而在于一个多元化的生态系统，其中不同类型的卓越都能得到认可。在这个新世界里，一所大学可以既是研究领域的“全球明星”，又是社区里的“本地英雄”，而无需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论文留给我们的启示是：我们衡量教育的方式正变得更加灵活、更加本土化，或许也更加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