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nowledge, attitudes and behaviour of Swiss healthcare workers on antibiotic use and resistance: A cross-sectional study

药柜里的隐形战争

想象一个这样的世界：我们赖以对抗感染的微小、隐形的士兵——抗生素——正在慢慢失去它们的超能力。这并不是科幻电影，而是一个被称为**抗生素耐药性（AMR）**的真实现象。你可以把细菌想象成一群淘气的游戏玩家。每当我们使用抗生素时，就像是在按他们的“重置”键。但如果我们按得太频繁或太草率，细菌就会学会如何躲避攻击。它们会进化，变得具有“耐药性”，这意味着曾经能治愈简单咽喉痛或皮肤感染的药物不再奏效了。

这场战斗的前线是医护人员（HCWs）：那些决定何时发放这些强力药物的医生、护士和急救人员。他们是守门人。如果他们把门开得太宽，细菌就会更快地学会躲避子弹；如果他们在不需要时紧闭大门，他们就能为真正的紧急情况保留抗生素。但棘手之处在于：仅仅知道游戏的规则并不意味着你总是按规则办事。有时，我们认为问题发生在“外面”别人身上，却没意识到自己可能也是问题的一部分。这正是瑞士的一个研究团队决定解决的谜题。

伟大的“不是我”之谜

2022年11月，一组来自瑞士东部的研究人员决定窥探其当地医院的幕后真相。他们邀请了3,514名医护人员——从医生、护士到急救人员及其他工作人员——参加一场包含141个问题的巨型问卷调查。他们想了解三件事：这些从业者对抗生素耐药性了解多少？他们对此有何感受？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在处方或服用抗生素方面，他们的行为如何？

结果有点像一个魔术表演：大家都看到了同一只兔子，但只有少数人承认自己手里拿着魔杖。

知识差距 vs. “不是我”的态度
首先是好消息：这项研究中的医护人员在抗生素知识方面其实相当聪明。当被问及是否具备足够应对工作的知识时，超过八成的人回答说：“是的，我没问题。”当针对事实进行测试时——比如抗生素是否能杀死病毒（不能）或者在农场动物身上使用抗生素是否会影响人类（会）——大多数人都答对了。

但紧接着，剧情发生了转折。当研究人员问道：“你认为瑞士使用的抗生素是否过多？”绝大多数人（64.4%）回答：“是的，太多了！”然而，当问题变为：“你认为在你自己的医院里，抗生素的使用是否过多？”这个数字却降到了仅有的 24.6%。

这就像一群朋友都同意“这个城市的人开车太快了”，但当被问到“你会开车太快吗？”时，几乎所有人都会说：“不，绝对不是我。”研究发现，73.8% 的从业者担心国家的耐药性问题，但只有 37.9% 的人担心自己工作场所的耐药性问题。他们看到了邻居家着火，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房子也在冒烟。

医生的困境
这种“不是我”的感觉在医生群体中更为强烈。当被问及是否个人处方抗生素过于频繁时，只有 13% 的医生说：“也许我确实如此。”但当被问及他们的同事是否过度处方时，43.1% 的人回答：“噢，没错，肯定是他们。”

这是一个典型的案例：照镜子时看到的是英雄，看朋友时看到的却是反派。研究表明，这并非因为他们在撒谎，而是因为一种心理盲点。他们知道规则，但不觉得自己在破坏规则方面负有个人责任。事实上，只有 43.2% 的医生和极少的 9.4% 的护士认为自己在阻止耐药性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就好像他们认为拯救抗生素的工作属于别人，比如某个披着斗篷的超级英雄，而不是握着处方笺的那个人。

个人习惯
研究还观察了这些从业者在自己生病时的行为。大约 18.2% 的人在调查前一年至少服用过一次抗生素。大多数人（93.9%）表示他们完全按照医嘱服用。但关键在于：11.6% 的人承认自己在没有处方的情况下服用抗生素。

这种情况在医生身上尤为明显。虽然只有一小部分护士这样做，但竟然有高达 38.7% 的医生表示他们曾在使用没有处方的情况下服用抗生素。这有点像一位厨师明明知道如何烹饪完美的一餐，却在没人看的时候偷偷尝一口生料。

他们的诉求
尽管存在这些矛盾的情绪，但这些从业者对于自己的需求并不困惑。超过一半的人（56.1%）表示他们希望获得更多的培训和信息。护士的需求最为迫切，69.1% 的护士要求获得更多帮助。他们知道游戏变得越来越难了，因此想要更好的工具来应对。

总结

这项研究并没有找到一个能瞬间解决抗生素耐药性的魔力良方。相反，它发现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问题：意识并不总是等于行动。 瑞士的医护人员了解事实，但在将自己视为阻止耐药性故事的主角方面，他们感到挣扎。他们认为问题在“外面”他人身上，而不是在“这里”他们身上。

作者建议，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不能仅仅分发更多的教科书。我们需要帮助这些从业者意识到，他们才是守门人。他们需要看到自己的选择至关重要，并且“不是我”的态度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通过向他们提供关于自身习惯的更好反馈，并让本地数据变得更易于获取，也许我们可以将那句“不是我”转化为“责任在我”。在此之前，这场隐形战争仍在继续，而细菌仍在学习如何躲避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