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pact of the COVID-19 pandemic on healthcare utilisation and hospital finances in selected private sector hospitals in India: an interrupted time-series study

医院不仅仅是治疗病人的地方；它们是必须在外界停摆时仍能持续运转的复杂引擎。对于一个医疗系统而言，若要在危机中生存，需要两项因素协同作用：一是能够继续为日常需求提供诊疗的能力，二是支付所需人员、药物和设备费用的财务实力。当突发的、大规模的健康危机袭来时，这两项需求往往会发生冲突。资源被转向应对眼前的危机，而由于担心感染或无法出行，人们可能会停止接受常规护理。这创造了一个危险的缺口：医疗系统在应对新紧急情况的同时，也因失去维持运转所需的收入和患者流量而陷入困境。理解这种平衡是如何偏移的至关重要，因为如果医院在危机期间耗尽了资金或人员，无论疾病多么严重，它都无法救治任何人。

在印度，近百分之六十的人口选择在私立医疗机构而非政府机构寻求医疗服务，因此这些私立医院的韧性是国家层面的大事。一组研究人员致力于精确衡量新冠肺炎疫情是如何破坏这种微妙平衡的。他们收集了全印度十四家私立医院的详细月度记录，追踪了从门诊量到资金流入流出的各项指标。他们观察了三个不同的时期：病毒到来之前的时期、包含严格封锁和第一波感染在内的第一年疫情期，以及在2021年初袭击的第二波更为严重的感染浪潮。通过将实际发生的情况与假设疫情从未发生时的预期情况进行对比，研究人员得以洞察这场危机对患者护理和医院预算造成的真实代价。

数据讲述的故事始于一次突然且剧烈的下降。当政府在2020年4月实施全国性封锁以遏制病毒传播时，这些医院的患者流量几乎停滞。在那个单月内，门诊量较往常趋势下降了近一半。与此同时，住院人数下降了百分之四十，手术量也减少了近一半。这不仅仅是一次暂停，而是一次巨大的中断。财务影响是即时且严重的。在同一个月内，这些医院的总收入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八。虽然由于提供的服务减少，成本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八，但收入的损失远超于此，造成了一个需要时间填补的财务黑洞。

随着疫情第一年的推进，一场缓慢且部分的复苏开始显现。医院并未立即恢复正常，但各项数字开始回升。门诊量和手术量每月增长约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这表明随着最初的恐惧和限制逐渐缓解，人们正缓慢地回归寻求医疗服务。然而，当2021年3月第二波病毒来袭时，模式发生了剧变。这一次，故事截然不同。这里不再是活动的骤降，而是急性及重症护理需求的激增。急诊室就诊量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四，重症监护病房（ICU）的入院人数几乎翻倍，增长了百分之九十八。医院再次陷入不堪重负的状态，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空荡荡的候诊室，而是因为涌入的大量危重症患者。

研究人员还发现，疫情对所有医院的影响并不尽相同。其影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该医院是否接收新冠肺炎患者。接收新冠患者的医院其总收入有所上升，且接诊人数大幅增加，但也面临着更高的成本，并不得不向无法支付费用的患者提供更多的财务减免。相比之下，不接收新冠患者的医院其常规服务受到的冲击更为严重。这些设施不仅在眼科护理、肾脏治疗等常规领域接诊人数减少，其财务状况也恶化得更为严重，因为它们失去了原有的常规患者群，又未能获得其他医院所经历的那种紧急病例激增带来的支撑。

财务压力体现在这些医院运营的细节之中。为了生存，许多机构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一些机构暂时削减了员工薪资或要求员工缓发工资。另一些则开始自行制作防护装备和洗手液以节省开支，还有一些则不得不投入巨资进行病房改造并购买新设备以应对病患。数据显示，虽然由于就诊人数减少导致部分成本下降，但准备应对病毒和治疗危重病人的费用往往会将支出推高。在第二波疫情中，对氧气和重症监护床位的需求如此之高，以至于一些医院不得不限制收治，仅仅是因为它们没有足够的资源来确保所有人安全。

最终，这项研究揭示了疫情为印度私立医疗体系制造了一场“两阶段”危机。第一阶段的特征是沉默与空虚，由于对感染的恐惧和封锁规定，患者远离，导致医疗护理和收入双双骤降。第二阶段的特征是混乱的激增，医疗系统被危重症患者淹没，这推动了对急诊服务的需求，但也使资源承受到了极限。那些能够维持运转的医院，是那些能够快速适应、并在极端不确定时期调整重心并管理好财务的医院。研究结果表明，针对未来的健康突发事件，医院不仅需要为患者的突然涌入做好准备，还要为那些常规护理停滞、收入枯竭的漫长而寂静的时期做好准备，以确保它们能在风暴回归前的沉寂中生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