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tal health experiences of youths with psychosis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in Zimbabwe

请将人类的心智想象成一座复杂而繁忙的城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街道宽阔，交通顺畅，即使风暴来袭，也有充足的坚固桥梁和应急避难所来帮助每个人渡过难关。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座城市的地基是脆弱的，小巷狭窄，建筑脆弱。这些人患有心理社会性残疾（如精神病性障碍），在这些人的脑海中，心智之“城”有时会感到被噪音、混乱或恐惧所淹没。现在，想象一场巨大的、无形的浓雾袭来，遮蔽了整个世界。这就是 COVID-19 疫情。当世界停止运转时，每个人都会感受到影响，但对于那些心理之城本就脆弱的人来说，这场雾不仅仅是遮挡了视线，它甚至会让整座城市感觉正在崩塌。科学家和医生早已知道，灾难对弱势群体的打击最为沉重，但他们需要确切了解这种情况在像津巴布韦这样资源已经极度匮乏的地方是如何发生的。他们想要了解，这场雾是让城市崩塌，还是说有办法为未来建造更坚固的桥梁。

这项由津巴布韦大学和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学院的研究人员开展的研究，聚焦于 30 名被诊断患有精神病性障碍但目前病情稳定的 18 至 24 岁年轻人。研究人员不仅查看了医疗记录，还通过电话与这些年轻人进行了深入的一对一交谈，倾听他们的故事。你可以将其想象为：聆听那些脆弱心理之城的居民，描述当封锁令让街道变成死胡同时，他们感受到了什么。

年轻人谈论的第一件事是一种深层的、普遍的恐惧，他们称之为 kukwata covid——这是一个当地词汇，捕捉到了“感染”病毒的感觉。这不仅仅是担忧，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嗡嗡作响的焦虑。这种恐惧在很大程度上源于“信息疫情”（infodemic），这是研究人员使用的术语，用来描述一种如此压倒性的信息流，以至于人们难以分辨真伪。社交媒体是这种信息洪流的主要来源。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刷手机不仅仅是一种消遣；它是一个窗口，让他们看到一个充满恐怖视频的世界，视频里的人们正在倒下和死去。这就像是在试图学习游泳的同时，却被不断展示着无数场海难的片段。他们知道自己需要保护自己，但信息往往是相互矛盾或无法验证的。一位年轻人描述了在屏幕上看到人们“每秒钟”都在死去的恐怖景象，这使得他们很难专注于如何真正保持安全。

接着是关于“规则”的问题。政府和卫生专家给出了诸如“保持六英尺距离”或“使用你自己的洗手间”之类的指令。但对于许多生活在拥挤的高密度郊区的年轻人来说，这些规则就像是试图把方榫头塞进圆孔里。一位参与者指出了其中的荒谬之处：“我们 11 个人共用一个洗手间。你要怎么做？”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遵守规则，而是因为这些规则并不符合他们生活的现实。封锁行动让他们的家变成了笼子，空间的匮乏让对病毒的恐惧感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或许故事中最痛苦的部分是沉默。在津巴布韦，社区高于一切。教会、家庭聚会和支持小组是人们跌倒时能够接住他们的安全网。但封锁切断了这些网。年轻人描述了一种深刻的孤立感。对一些人来说，教会是他们力量的唯一来源，但突然之间，他们被禁止聚集祈祷。对于其他人来说，“友谊长凳”（Friendship Bench）支持小组——在那里他们以前可以坐在一起分享故事，甚至开展创收项目——被迫转移到了 WhatsApp 上。但数字聊天群并不等同于与朋友围坐在一起。一位参与者说，感觉“一切都在崩塌”，因为你无法像面对面交流那样，通过屏幕分享你的感受或情绪。那种帮助他们疗愈的身体连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数字真空。

研究还揭示了经济风暴。津巴布韦的经济在很大程度上是非正式的，这意味着包括这些年轻人在内的许多家庭都依赖于像摆摊或理发这样的日常工作来维持生计。当封锁发生时，市场关闭了，街道空了。这就像有人突然切断了花园的供水。一位年轻人解释说，他的父亲是一名理发师，无法工作，导致家庭在支付房租和食物方面陷入困境。另一位原本计划开始经营服装生意的小姐，也因为无法出行采购货物而使计划停滞。疫情不仅停止了病毒的传播，也停止了金钱的流动；没有了钱，日常生活的压力激增，使得维持心理健康稳定变得更加困难。

研究人员发现，这些年轻人的受影响程度不成比例地严重。他们的残疾，结合贫困以及缺乏灾难准备，意味着他们面临着更高的抑郁、复发甚至饥饿的风险。研究表明，当危机来临时，最脆弱的人往往是最先掉入裂缝中的。由混乱信息引发的“信息疫情”、在拥挤房屋中执行社交距离的不可行性，以及社区支持的突然丧失，共同构成了一场焦虑的完美风暴。

然而，这篇论文并不仅仅是列举问题；它还指向了一条前进的道路。研究人员认为，未来的危机应对计划必须从一开始就将心理社会性残疾人士纳入其中。他们建议使用“基于社区的康复”（CBR），这就像是建立一支了解当地社区和居民的本地援助团队。这些援助人员或个案管理者可以协调支持，确保当危机发生时，合适的人能得到合适的帮助——无论是食物、药物，还是仅仅需要有人倾听。该研究强调，我们不能只是向所有人提供通用的解决方案；我们需要针对性的、包容性的机制，以理解那些生活在心理健康挑战中的人所面临的独特需求。

最后，这篇论文提醒我们，当世界停止运转时，那些最需要支持的人往往得到的支持最少。津巴布韦的这些年轻人不仅是在生存，他们还在穿越一个比其他人更为复杂的恐惧、混乱和孤立的迷宫。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为了构建一个能够应对下一次危机的世界，我们需要确保桥梁足够坚固，能够承载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心智之城最为脆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