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generational Differences in Sexual Inclusivenes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Variations in Information Acquisition Channels

人类对于人们在私人生活中应当如何表现的行为，始终持有强烈的观点，但这些观点并非静止不变的；随着世代更迭和周围世界的变化，这些观点也在发生转变。衡量这种转变的一种方法是观察“性包容性”（sexual inclusiveness），这是研究人员用来描述一个社会对不同类型的性关系和身份的开放程度的术语。这种开放性并不是所有人同时开启或关闭的一个单一开关。相反，它取决于所讨论的具体行为。例如，一个社会可能变得更加接受婚前同居，同时仍严格反对不忠；或者它可能对同性关系变得更加宽容，同时在其他道德界限上保持坚定。了解为什么这些态度会发生变化，以及为什么它们在不同行为上的变化速度不同，有助于我们理解塑造日常生活的深层文化与道德潮流。社会科学家提出的一个关键问题是，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是来自客厅里的电视机，还是口袋里的智能手机——是否在塑造这些演变中的观点方面发挥了作用。

来自上海大学的研究团队着手探索了在中国这一正经历快速社会与技术变革的国家中，这种动态机制是如何运作的。他们想知道，不同代际之间在性观念上的差距，是否可以用各自依赖的不同媒体渠道来解释。为了找到答案，他们利用了2021年中国综合社会调查的大规模数据集，该数据集包含了近8000名成年人的详细回答。研究人员根据出生年代将这些参与者分为六个不同的组别，范围从1960年代以前出生的人到2000年代初期出生的人。随后，他们要求每个人对三种特定的行为进行判断：婚前性行为、与配偶以外的人发生性行为，以及与同性别的人发生性行为。参与者可以根据“总是错误的”到“总是正确的”量表对每种行为进行评分。研究人员还要求每个人识别他们的主要信息来源，例如电视、报纸或互联网。

结果描绘了一幅社会转型中的清晰图景，但在这一过程中，通往不同目的地的交通规则并不尽相同。数据证实了显著的代际差异：年轻人比长辈更接受婚前性行为和同性关系。最年长的群体（1960年代以前出生）最为保守，而最年轻的群体（2000年代出生）则表现出最高的开放度。然而，这种代际转变并不适用于所有行为。就婚外性行为而言，几乎所有人，无论年龄大小，都认为这是错误的。年长一代不仅是稍微保守一些，他们几乎一致谴责这种行为；而年轻一代虽然更有可能说“基本错误”而非“总是错误”，但仍然压倒性地拒绝这一观念。这表明，尽管社会对于人们可以爱谁以及何时开始一段关系变得更加灵活，但婚姻忠诚的核心价值仍然是几乎所有人心中深厚且不可动摇的道德锚点。

研究人员还发现，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在不同世代之间发生了剧烈变化，而这种转变有助于解释其态度的差异。对于最年长的参与者来说，电视是新闻和信息的主要来源，近四分之三的人将其作为主要频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最年轻的一代几乎完全放弃了传统媒体；对于200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互联网和移动设备几乎是所有人主要的获取信息来源。研究人员发现，这种信息来源的转变在塑造态度方面发挥了特定作用，但其作用是复杂的，并且完全取决于所讨论的行为。

对于婚前性行为，媒介习惯的变化起到了桥梁作用。研究人员发现，年轻人依赖互联网而非电视这一事实，部分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更接受婚前关系。互联网让他们接触到更广泛的观点和生活方式，这似乎软化了他们的立场。然而，对于同性关系，情况却有所不同。在这里，互联网并未简单地让年轻人变得更具包容性；事实上，数据表明了一种更复杂的动态。虽然年轻人天生比老一辈人更开放，但他们对互联网的高度依赖实际上略微削弱了这种开放度。研究人员提出，网络世界是一个混合体，既包含进步、包容的信息，也包含歧视、负面的信息。这种信息的冲突似乎将年轻一代的态度拉回到了中间位置，使他们无法像仅凭年龄预测的那样完全接受。

或许最令人震惊的发现是，对于婚外性行为，一个人使用何种媒体类型完全没有区别。无论是一个年长者观看电视，还是一个年轻人刷社交媒体，他们对不忠行为的判断都是一致的。这表明，反对不忠的道德准则在文化中根深蒂固，不会受到信息渠道的影响。这是一个独立于媒介消费变迁之外的价值观。

这项研究得出结论：通往更高性包容性的路径并非仅仅由年龄或技术驱动的直线过程。相反，这是一个微妙的过程，其中信息媒介与具体的道德问题相互作用。对于正在变得常态化的行为（如婚前性行为），数字媒体有助于加速这种变化。对于仍存在争议的行为（如同性关系），数字环境是一把双刃剑，既提供新的视角，也让用户暴露在阻力之中。而对于受深层传统约束的行为（如婚姻忠诚），无论是年龄还是媒体都无法改变其现状。研究人员建议，为了促进代际间的理解，社会需要认识到这些差异。弥合差距不仅需要让老年人上网或教导年轻人具备批判性思维，更需要理解互联网对每个人价值观的影响方式并不相同，并且某些道德边界比其他边界更具韧性，更难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