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use mice (Mus musculus domesticus) demonstrate prosocial behaviour only in the absence of food rewards

在动物界，仁慈并非一种普遍的特质。虽然有些物种以不求回报地帮助彼此而闻名，但另一些物种则主要出于自身的利益行事。科学家们长期以来一直想知道是什么驱动了这种差异。一个领先的观点认为，那些共同抚育后代、共同承担喂养和保护幼崽负担的动物，可能会自然而然地培养出更强的帮助他人的倾向。这一被称为“合作育幼假说”的概念提出，照顾他人幼崽的日常实践，可以训练动物在其他情况下也变得更加慷慨。为了测试这一点，研究人员经常观察动物在面临选择时的行为：是帮助同伴，还是帮助自己。然而，我们所了解的大部分知识都来自于对实验室动物的研究，而这些动物可能通过世代繁育已经失去了一些天然本能。为了真正理解仁慈的根源，科学家需要观察那些生活方式更接近其野生祖先的动物，在那种环境下，生存取决于在复杂世界中做出真实的抉za。

一个研究小组决定利用家鼠来调查这个问题，家鼠是一种生活在群体中并分享筑巢职责的小型啮齿动物。他们想看看这些小鼠在涉及食物时是否会对同伴表现出仁慈，以及当食物不在考虑范围内时，它们的行为是否会发生变化。该团队研究了二十只来自伊朗和哈萨克斯坦野生种群后代的雌性小鼠，并将其安置在一个尽可能模拟其自然环境的实验室环境中。这些小鼠并非实验室中常见的、高度近亲繁殖的品系，而是保留了其野生亲缘种遗传多样性和行为倾向的动物。研究人员训练这些小鼠参与两项旨在衡量其帮助意愿的不同实验。

第一个实验是一个涉及食物的选择测试。小鼠被放置在相互连接但独立的隔间中，它们可以看到并闻到彼此，但无法接触。一只小鼠作为“行动者”，可以通过拉动杠杆使一个食物托盘向自己滑动。根据托盘设置的不同，拉动它可能会让食物仅送达行动者处、仅送达伙伴处，或者两者都得到。研究人员想看看小鼠是否会选择帮助伙伴的选项，即使这意味着它会得到较少的食物。在接受训练的二十只小鼠中，只有六只掌握了这项任务并接受了测试。结果令人惊讶。当小鼠必须在为自己获取食物或为伙伴获取食物之间做出选择时，它们几乎总是选择自己。甚至当它们可以在不损失自身利益的情况下让双方都得到食物时，它们也没有表现出对共享奖励的强烈偏好。事实上，当在帮助伙伴与将食物掉入一个没有任何人在场的空笼子里之间做选择时，这些小鼠帮助伙伴的可能性并不比把食物掉进空笼子更高。看起来，在涉及食物的语境下，这些小鼠完全专注于自身的需求。

随后，研究人员在完全不同的情境下测试了这六只相同的小鼠，这个情境与进食无关。这是一个释放测试。伙伴小鼠被放在一个带有门的小型透明陷阱内，门可以通过拉动一根横杆从外部打开。行动者小鼠可以在房间里自由移动。研究人员观察行动者打开陷阱释放被困小鼠的速度有多快。他们将此与陷阱内是空的、装有新奇物体或是一块新鲜香蕉（一种高价值的零食）的情况进行了比较。结果与食物测试截然相反。当伙伴被困住时，小鼠打开门的速度明显快于其他任何情况。它们释放朋友的速度比调查一个新物体甚至去获取一块美味香蕉的速度都要快。然而，一旦门被打开，这些小鼠并没有立即去亲昵或梳理释放出的朋友。在许多情况下，打开门的那个小鼠只是走进了笼子进行探索，而将释放后的伙伴留在了后面。这表明，开门的动作并非由社交欲望驱动，而是源于对被困小鼠处境的真正关注。

这项研究强调，家鼠的仁慈并非一种简单的、非黑即白的特质。相反，它高度依赖于具体的情境。当涉及食物时，这些小鼠会优先考虑自身的生存，似乎并不考虑同伴的需求。然而，当朋友陷入困境且没有食物作为利害关系时，它们会迅速采取行动提供帮助，甚至在没有直接回报的情况下也是如此。这种行为挑战了“共同育幼会自动导致在所有情境下都具有高水平慷慨”的观点。它表明，虽然这些小鼠具备共情和帮助的能力，但它们的本能是针对特定时刻的需求进行了精细调节。研究人员发现，测试类型的不同至关重要；涉及食物的测试可能会让动物看起来很自私，而涉及被困朋友的测试则可能揭示其深层的关怀能力。通过使用野生来源的小鼠并以不同的方式进行测试，这项研究提供了一个更清晰、更细致的关于亲社会行为如何演化的图景，表明即使是在一个以群居著称的物种中，帮助的驱动力也不是恒定的，而是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