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sign in urban freight research and practice: the DISCUSS framework as a participatory innovative method for stakeholder engagement

每一座城市都生活在一种持续且无形的货物流动之中。从清晨餐桌上的面包，到送到家门口的包裹，这些物品通过由卡车、货车和司机组成的复杂网络进行运输。这段被称为“最后一公里”的旅程发生在我们的社区中心，在这里，配送车辆与行人、骑行者和居民共享道路。多年来，专家们一直试图让这个系统变得更清洁、更高效，通常是从上而下地设计新的规则或技术。然而，这些自上而下的解决方案经常会因为脱离了人们实际生活和工作的复杂现实而陷入困境。挑战不仅在于如何移动箱子，更在于如何在满足商业配送需求与保持城市宜居、安全及安静之间取得平衡。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研究人员开始尝试一种不同的工作方式：将所有受问题影响的人聚集到同一张桌子旁，共同设计解决方案。这种被称为“协同设计”（co-design）的方法，将公民、店主、配送司机和城市规划者视为拥有核心知识的合作伙伴，而非仅仅是被研究的对象。协同设计并非由专家制定计划后再征求反馈，而是邀请这些多元化的群体并肩作战，共同定义问题并发明答案。Philippe Lebeau、Daniela Paddeu 和 Bram Kin 的一项新研究探讨了这种方法如何改变城市货运规划。他们提出了一个具体的七步指南，旨在帮助城市和研究人员进行有效的协作，并通过在三个真实世界的项目中测试该方法，以观察其是否真能创造出人们愿意使用并支持的解决方案。

研究人员认为，传统的规划往往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它将物流的私人世界与城市生活的公共世界割裂开来。过去，城市官员可能会设计一个低排放区，或者物流公司可能会提议建立一个新的集散中心，但却未能充分理解另一方会如何反应。这造成了摩擦，使得好的想法在官僚程序中停滞不前，或者被原本旨在帮助的人群所拒绝。作者指出，缺失的关键环节是真正的“共同治理”，即使用街道的人和驾驶卡车的人共同决定如何使用这些街道。为了实现这一点，他们开发了一个名为 DISCUSS 的框架。这个名字是团队遵循的七个步骤的缩写：定义（Define）、参与（Involve）、研究（Study）、澄清（Clarify）、揭示（Unveil）、设定（Set）和压力测试（Stress-test）。每一步都旨在引导小组从一个模糊的问题概念转向一个具体且达成共识的行动计划。

该过程始于定义范围并确定谁需要参与其中。在传统的调研中，专家可能会决定采访对象。但在这种协同设计方法中，小组首先会提出关键问题，以确保没有重要的成员被遗漏。他们会考虑谁会从变化中受益、谁控制着资源，以及谁的声音通常被忽视。一旦聚集了合适的人员，下一步就是共同研究背景。小组不再只是在屏幕上展示数据，而是通过查看地图、交通计数和真实故事，来构建对当前系统运作方式的共同理解。这有助于每个人看到相同的景象，无论是一个关注法规的城市规划者，还是一个关注停车难问题的配送司机。有了这些共同知识后，小组接着会对问题进行澄清。他们会超越像“卡车太多了”这样简单的抱怨，去寻找更深层的问题，例如缺乏装卸空间，或是不同政府部门之间规则的冲突。

一旦问题被明确定义，小组就会进入创意阶段，即揭示潜在的解决方案。这是协同设计的魔力所在：一位配送司机可能会提出一个城市规划者从未想到的时间规则，或者一位店主可能会提出一种解决安全问题的配送方式。小组利用角色扮演游戏和故事板等工具来构想这些想法，而不必担心受到评判。在生成广泛的可能性后，团队会设定行动方案。他们选取最好的想法，并弄清楚具体由谁负责做什么、需要哪些资源，以及哪些障碍可能会阻碍计划的实施。最后，他们对解决方案进行压力测试和规模化推广。这包括规划如何在小范围内测试该想法、衡量其效果，以及研究如何将其转化为城市战略的常态部分。

作者在三个不同的项目中测试了这个框架，以观察其实际运作情况。第一个项目名为 Cilolab，发生在荷兰，重点关注一个正在火车站附近建设的新社区。挑战在于，该区域计划为无车区，但尚未有人解决货物如何到达的问题。协同设计团队包括了城市规划者、开发商和物流专家。通过研讨会，他们意识到物流在规划过程中一直被视为次要环节。通过共同协作，他们创建了一个工具箱，旨在从初期阶段就将配送需求整合进社区的设计中。然而，该项目也显示了一个局限性：城市开发的漫长周期以及部分私营企业对于投入过程的迟疑，使得完成最后的步骤变得困难。

第二个项目 GATES 关注的是一项非常新的技术：无人机配送，地点位于英国。由于无人机是一个新概念，许多人（包括地方官员）都觉得自己在技术知识方面不足以做出贡献。研究人员利用协同设计方法表明，这些利益相关者不需要成为工程师才能提供帮助。相反，他们对当地法律、社区关切和安全性的了解正是所需的。小组共同构思了未来无人机配送的治理方式。这一过程建立了信任，并证明了即使面对陌生的技术，一个多元化的群体也能创造出共同的愿景。

第三个案例来自比利时安特卫普的 CodeZERO 项目，专注于可持续电子商务。在这里，团队有意识地纳入了普通的消费者，他们通常在货运规划中被忽视。他们邀请了网购者、零售商和一家物流公司共同协作。小组通过一场游戏来理解为什么目前的配送模式是不可持续的，这有助于他们从不同角度看待问题。他们最终就改善城市内的配送和退货达成了一致行动方案。该过程在建立强大共识方面是成功的，尽管研究人员注意到，由于部分消费者在第二次会议中退出，保持所有参与者的长期参与是一个挑战。

研究结论认为，协同设计是一种强大的方式，可以创造出既在技术上可行又在社会层面被接受的解决方案。通过从一开始就让所有人参与，该过程创造了一种“共同所有权”感。当人们参与设计解决方案时，他们更有可能支持并使其落地。该方法还能挖掘出隐藏的知识，例如配送司机的日常挣扎或居民的具体担忧，而这些是专家可能会忽略的。然而，作者明确表示，这并非一蹴而就的捷径。它需要时间、耐心以及熟练的引导技巧，以管理好房间内不同的意见和权力动态。让人们长期保持参与度是很困难的，并且并非每个项目都能达到最终的实施阶段。

尽管存在这些挑战，研究人员认为其收益大于困难。协同设计有助于在那些通常视彼此为对手的群体之间建立信任。它将“自上而下的指令”转变为一场“协作之旅”。三个案例研究表明，虽然路径并不总是平坦，但终点是值得的：即创造出植根于现实、得到社区支持并准备好在现实世界中进行测试的解决方案。该论文并不声称这种方法能解决城市物流中的所有问题，但它提供了一种经过验证的方式，使解决问题的过程更加民主、包容且高效。对于那些正努力在商业需求与居民生活质量之间寻求平衡的城市而言，这种方法提供了一条清晰的路径，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