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fining and Measuring Sensory Language Deficits in Eating: Development and Initial Validation of the Food Alexiaisthisi Scale

几十年来，营养学和心理学领域一直存在着一种普遍观点，即每个人对食物的体验方式基本相同。这种假设认为，如果我们仅仅是更加关注自己的饮食，每个人自然就会放慢速度，更享受食物，并摄入适量的食物。这种被称为“正念饮食”（mindful eating）的方法，要求人们去关注所摄入食物的味道、气味和质地。这种做法植根于这样一种信念：我们可以训练自己的感官去注意到食物的细节，就像学习观察画作中的色彩一样。然而，这种观点忽略了一个根本的可能性：有些人可能缺乏描述他们所感知到的事物的特定词汇或心理工具。正如一个人可能因为没有词汇来形容某种特定的蓝色而难以命名它一样，如果一个人从未学习过如何捕捉这些感觉，他也可能难以识别柠檬的尖锐感或胡萝卜的清脆感。这种在感知感觉与能够命名感觉之间的差距，正是探讨我们如何谈论食物的新研究的核心问题。

研究人员米哈伊尔·曼齐奥斯（Michail Mantzios）和基里亚基·吉安努（Kyriaki Giannou）致力于通过定义并测量他们称之为“食物感觉失语症”（food alexiaisthisi）的一种特定困难来调查这一差距。该术语源自希腊语词根，意为“没有词汇的感觉”，描述了无法识别和描述食物感官特性的能力。为了测试这是否是一种真实且可衡量的特质，团队开展了一系列涉及近一千名参与者的四项研究。他们开发了一种新的工具——“食物感觉失语量表”（Food Alexiaisthisi Scale），要求人们对自己在描述食物的味道、气味和质地方面的难度进行评分。该量表包含诸如“我经常对正在食用的食物的确切味道、气味或质地感到困惑”或“我发现很难用语言描述我正在食用的味道、气味或质地”之类的陈述。参与者根据从“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的程度对这些陈述进行评分。

在第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分析了三百多名参与者的反应，以观察这些问题是否以一种有意义的方式组合在一起。结果显示，该量表作为一个统一的衡量标准发挥作用。那些发现难以描述食物某一方面（如质地）的人，往往也难以描述味道或气味。这些问题的逻辑是一致的，这意味着如果一个人以某种方式回答，那么如果再次被问及，他很可能会以类似的方式回答。这证明了该量表可靠地测量了一种特定的特质：即在言语化食物感官体验方面的困难。

为了确保这种特质具有时间上的稳定性，研究人员要求第二组参与者在两周后再次进行测试。得分保持一致，这表明“食物感觉失语症”不仅仅是一种转瞬即逝的情绪或暂时的困惑，而是一个相对稳定的个体与食物互动的方式。研究人员随后转向观察该量表是否确实测量了它声称要测量的东西。他们引入了第二个工具——“食物感觉词汇素养问卷”（Food Lexiaisthisi Literacy Questionnaire），参与者需要写下尽可能多的描述性词汇来描述常见的食物，如披萨、面包和巧克力。他们发现了一个清晰的联系：那些在难度量表上得分较高的人（即在描述食物方面存在困难的人），在被要求描述特定食物时，所写的感官词汇也较少。相反，那些能够轻松命名食物感觉的人，其描述则更为详细。这证实了该量表成功识别出了感官语言能力上的真实差异。

最显著的发现出现在最后一项研究中，该研究探讨了这种困难如何影响实际的饮食习惯。研究人员考察了正念饮食、一种被称为“零食式进食”（grazing，指全天多次摄入少量食物而没有明确用餐时间）的重复性进食行为，以及描述感官体验的能力之间的关系。他们发现，“食物感觉失语症”显著中介了正念饮食行为与零食式进食之间的关系。这意味着，识别和描述感官体验的能力，是连接正念饮食与零食式进食的关键机制。进行正念饮食的人不太可能进行零食式进食，而这一关系是通过“食物感觉失语症”这一路径运作的。对于那些难以用语言表达感觉的人，研究表明，通过表达这些感觉的能力，是正念饮食如何影响零食式进食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正念饮食带来的益处取决于表达这些感觉的能力。

这一发现挑战了“仅仅关注食物就足以改变饮食习惯”的普遍假设。研究表明，如果一个人缺乏处理和表达这些感觉的认知工具，那么仅仅关注是不够的。仅仅告诉某人要“注意风味”是不够的；如果他们无法命名这种风味，大脑可能无法充分记录这种体验，从而导致来自这种记录的自我调节失效。研究指出，对于某些个体而言，饮食健康的障碍不在于缺乏意志力或注意力，而在于缺乏感官词汇。

研究人员强调，这并不意味着正念饮食无效，而是意味着它可能需要以不同的方式进行教学。干预措施可能需要包括建立食物词汇的特定训练，帮助人们学习识别和描述他们所食用的具体品质。通过认识到有些人面临感官语言能力的缺失，营养师和咨询师可以调整他们的建议。与其给出“正念饮食”这种笼统的指令，不如提供具体的练习，帮助个体建立描述餐食所需的词汇。这种方法可以使正念饮食的实践对更广泛的人群来说更具可及性和有效性，将一个模糊的概念转化为一种支持健康和享受食物的切实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