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line Group antenatal care: reaching out to Eritrean refugees. A mixed method study

怀孕是人类普遍的经历，然而，通往健康分娩的道路因女性居住地和所使用的语言不同而大相径庭。在拥有先进医疗体系的国家，准妈妈们通常能定期接受检查，获得清晰的权利信息，并得到专业网络的支持。然而，对于逃离冲突与流离失所的难民来说，这些标准化的服务可能感觉像是一个由她们听不懂的语言构建的迷宫，充满了她们无法理解的规则。对于抵达荷兰的厄立特里亚籍难民而言，情况尤其如此，因为荷兰接收了大量来自该国的难民。其中许多女性背负着创伤性的过去，并面临着如识字能力有限、文化差异以及对陌生系统深层不信任等障碍。当一名女性无法轻松向医生提问，或无法理解为何需要进行某项检查时，她自身及宝宝的健康都会面临风险。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医疗工作者转向了一种被称为“产前小组护理”的模式。她们不再是独自面对医生进行几分钟的诊疗，而是与另外八到十二名预产期相近的女性围坐成一个圈。她们共享一名助产士，公开讨论各自的顾虑，并从彼此身上学习，将一次医疗预约转变为一种共同学习的体验。

当疫情迫使医院和诊所关闭大门时，这种小组模式不得不转向线上。研究人员好奇，这种数字化转型是否仍能适用于厄立特里亚女性，因为她们可能面临额外的障碍，如网络连接不佳或缺乏使用视频通话的经验。他们想知道，屏幕是否真的能取代共享空间的温暖，或者它是否能提供一种新的安全感，让女性能够更自由地发言。荷兰的一个研究团队致力于寻找答案。他们在2022年至2023年期间，为厄立特里亚孕妇组织了18个在线小组。每个小组在整个孕期内会进行九次会面，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助产士和一名能说她们母语（提格里尼亚语）的文化调解员共同引导。其目标不仅是检查血压或聆听胎心，更是要创造一个空间，让这些女性能够了解荷兰的医疗体系，讨论敏感的文化话题，并建立起表达自我观点的信心。

研究表明，将这种护理转为线上不仅可行，而且在打破障碍方面非常有效。来自全国各地的女性利用这些课程学习了许多以前从未被告知过的实用知识。她们发现如何安排产后访视的育儿护士——这是荷兰的一种标准做法，但许多人此前并不知晓。她们了解了自己的法律权利，例如在就医期间要求使用翻译的权利，并意识到她们不必接受困惑或沉默。一位女性指出，她终于明白如果医生不会说她的语言，她可以寻求帮助，这一认知让她从感到无助转向了感到赋权。小组还探讨了根深蒂固的健康误区。例如，许多女性认为一种名为“Suwa”的传统自制啤酒在怀孕期间饮用是安全的，因为它是用谷物制成的，却没意识到其中含有酒精。通过公开讨论，她们了解到这种饮料会对宝宝造成伤害，而通过共同对话来接受这一新信息，比医生单纯告诉她们停止饮用要容易得多。

这些在线会议最强大的方面在于，能够讨论那些通常被认为过于私密或令人羞耻的话题。在一个安全且保密的环境中，女性谈论了女性割礼、家庭暴力以及家庭中男女的角色。文化调解员在场协助引导这些对话，确保女性感到被理解和尊重。研究人员发现，在了解到许多荷兰男性并未受过割礼却仍能生育后，女性开始质疑旧有的观念，例如男性割礼对生育是必要的看法。她们还讨论了对家暴的恐惧，意识到自己有权受到尊重，且暴力并非婚姻的常态。这种在线形式似乎反而降低了女性在物理空间中可能保持的戒备，让她们能够分享故事并提出以前不敢开口的问题。

女性报告称，她们感到更加自信，也减少了对医疗系统的恐惧。她们觉得为分娩做好了更充分的准备，理解了正常的孕期不适与需要立即就医的征兆之间的区别。她们了解了止痛方案（如硬膜外麻醉），并学会了如何向医生表达自己的意愿。在怀孕期间，她们与其它女性之间感受到了强烈的联系，许多参与者通过群聊进行信息交流和相互支持。然而，研究也指出了一项局限性：一旦婴儿出生且正式课程结束，这种在线联系往往会逐渐消退。与可能会一起喝咖啡或进行亲子聚会的线下小组不同，数字纽带在长期内较难维持。研究人员观察到，虽然在线模式成功传递了信息并建立了信任，但在建立持久的社区联系方面仍显乏力。

最终，这项研究表明，在线小组护理是触达那些可能被忽视的弱势群体的关键工具。它证明了只要有正确的支持，例如会说母语的调解员和熟练的引导者，视频屏幕可以成为一座桥梁而非障碍。女性获得了知识、权利以及她们此前所缺乏的主动权。虽然在线形式可能无法完美复制线下小组的长期社会纽带，但它提供了一种灵活且易于获取的方式，以确保难民女性获得应有的照顾与尊重。研究人员总结道，这种方法应当成为移民群体标准护理策略的一部分，前提是需要采取措施在怀孕结束后保持这种联系。这项工作表明，当医疗服务走向人们所在之处时，即使是在数字空间里，它也能将恐惧转化为理解，将沉默转化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