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vigating insider research as a pregnant midwife researching maternity care: an autoethnography to explore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in qualitative research

在医疗保健领域，研究一个系统的人往往也是在该系统内工作的人。这被称为“内部人研究”（insider research）。想象一下，一位教师研究自己课堂中学生是如何学习的，或者一位医生调查自己医院里的患者对治疗的感受。在助产学领域——即专业人员引导女性度过怀孕和分娩的过程——这种方法正变得越来越普遍。目前有一种强烈的呼吁，要求助产士领导自己的研究，因为她们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工作的日常现实。然而，当一名研究者同时也是其研究对象的成员，甚至可能是其所观察服务的用户时，观察者与参与者之间的界限会变得模糊。这创造了一套独特的挑战与机遇，能够塑造研究结果的质量与真实性。

汉娜·M·布伦南（Hannah M. Brennan）是一位曼彻斯特大学的助产士兼研究员，她通过审视自己的经历探索了这一复杂的领域。她进行了一项研究，旨在了解助产士如何与孕妇谈论改变其健康习惯（如饮食或运动）的问题。在她在一家大型医院和社区诊所观察这些对话的三个月里，布伦南不仅是一名研究员；她同时也是一名孕妇，也是在该医院信托机构工作的执业助产士。她记录了自己整个过程中的想法和感受，使用了一种被称为“自我民族志”（autoethnography）的方法。这种方法将她的个人故事作为主要数据，从而分析她的双重身份如何影响了研究。她观察了涉及33名参与者的21次预约，通过记录这些互动来观察健康建议是如何被实际传达的。

这段旅程并非没有内在的挣扎。布伦南发现，同时承担两个角色——助产士和研究员——有时会产生利益冲突。例如，在一次观察中，她观察到的一位助产士在为患者抽血时遇到困难并请求帮助。作为一名助产士，她的本能是介入并提供协助；但作为一名研究员，她必须保持观察者的身份以符合研究伦理。她不得不礼貌地拒绝，解释说她的职责严格限于观察和记录，而非从事医疗实践。这一时刻让她感到愧疚，因为她想帮助同事，但她也知道打破研究界限会损害研究的完整性。此外，她还必须仔细考虑穿着问题。虽然由于怀孕的原因她不能穿着全套助产士制服，但她选择了穿着医疗刷手服并佩戴医院工牌。这有助于她看起来像一名医疗专业人员，从而建立了与员工和患者的信任，但她在介绍自己时必须非常明确，说明她是作为研究员而非值班同事出现在这里的。

另一个重大障碍是管理她自身的假设。由于她曾是一名助产士，且本身也是一名孕妇，她在进入研究时带着强烈的预设。她假设助产士会因为太忙而无法提供详细建议，并且会依赖通用的脚本。然而，她意识到如果让这些信念占据主导，她可能会错过数据所讲述的真实故事。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她有意识地放下预期，让实际的对话引导她的分析。她还面临着关于信任的伦理担忧。由于她在医院是熟知的助产士，一些工作人员可能会感到参与研究的压力，担心拒绝参与会影响工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与伦理委员会合作修改了招募策略，确保是由一名行政团队成员而非布伦南本人去接触潜在参与者并征求他们的帮助。这消除了任何强制感，并保护了研究的自愿性质。

尽管存在这些挑战，成为“内部人”也提供了外部人员难以复制的强大优势。她对产科系统运作方式的深刻理解使她能够更有效地规划研究。她知道，在预约登记环节（即孕妇第一次见助染士时），是观察健康习惯讨论的最佳时机，因为那是流程中最长的常规访问。这一洞察力帮助她收集到了丰富且详尽的数据。此外，她的助产士和孕妇身份有助于建立即时的亲和力。当她与助产士交流时，她们理解她对这份工作的压力的看法；当她与孕妇交流时，她们感到很放松，愿意分享自己的感受，因为她正在经历同样的体验。这些连接的瞬间（例如在休息时间聊聊彼此的怀孕情况）创造了一个安全的空间，使参与者更加开放和诚实。

这个过程同时也带来了个人的满足感和职业成长。布伦南发现，参与研究让她能够以全新的视角看待自己的职业。她见证了卓越关怀的时刻，例如一位助产士向一名正与物质滥用作斗争的女性展现出的深切同情。这些观察过程成为了她的学习机会，提醒了她想要在自己的实践中提供的护理水平。她意识到，研究可以是一种致敬助产学历史的方式，而助产学始于女性相互支持度过分娩的过程。通过研究自己的领域，她觉得自己在以一种有意义的方式为这个职业做出贡献，并在工作中找到了快乐和全新的使命感。

研究结论指出，虽然在助产学领域进行内部人研究会带来真实的困难（例如应对冲突的角色和管理个人偏见），但这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方法。成功的关键在于“反思性”（reflexivity），即不断思考自身对研究影响的实践。通过诚实面对自己的立场、清晰定义边界，并利用其独特的知识来深化理解，助产士研究者可以产出既具公信力又具深刻洞察力的作品。这种方法并不能消除挑战，但它提供了一个管理这些挑战的框架，确保研究符合伦理，并确保研究结果真实反映了相关人员的经历。随着越来越多的助产士承担起研究者的角色，理解这些动态对于创造透明、高质量且能改善母亲和婴儿护理的研究将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