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responsibility and uneven institutional accountability in Pakistani secondary-school English textbooks
本研究对巴基斯坦旁遮普省九年级和十年级英语教科书进行了批判性话语分析，旨在揭示尽管其中存在环境主题，但这些主题频繁通过名词化手段以及缺乏明确的治理框架来掩盖制度问责，从而未能将个人伦理与具体的监管职责及集体参与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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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一个社会如何教导其后代关爱地球，人们必须超越森林的图片和濒危动物的名单。这需要审视责任的“隐形语法”。当教科书描述一条河流干涸时，所使用的语言既可以将问题指向造成问题的特定个人或组织，也可以让这一事件发生得仿佛它是一种自然力量，如风或雨一般。这种区别至关重要，因为我们讨论环境问题的方式，塑造了我们对解决方式的认知。如果一个问题被描述为一场模糊的悲剧，那么解决方案感觉就像是每个人的个人道德义务；如果它被描述为特定群体特定行为的结果，那么解决方案就变成了政策、监管和制度问责的问题。这就是环境教育领域研究人员正在追问的核心问题：我们的教科书是在帮助学生看到治理的机制，还是让这些机制隐形了？
来自巴基斯坦及海外大学的一个研究团队着手调查了这一问题，并将其置于巴基斯坦中学的背景下进行研究。他们关注的是在旁遮普省九年级和十年级使用的英语教科书，该地区面临着空气污染、水资源短缺和森林砍伐等严峻的环境挑战。研究人员并不感兴趣于统计“自然”一词出现了多少次。相反，他们想看看在这些书中所讲述的故事中，谁在做什么。他们将文本视为一张权力地图，寻找政府、公司和组织的名称。他们探究这些书是在解释环境破坏往往是特定行为者所做出的特定决策的结果，还是仅仅将这种破坏描述为世界的一种普遍状态。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研究人员从教科书中选择了四个专门讨论可持续性、可再生能源、野生动物和人口增长的单元。他们将这些文本分解为单个句子，并分析了每个句子的语法。他们寻找“名词化”（nominalization）的迹象，这是一种将动作转化为静态事物的语言过程。例如，与其说“一家工厂正在污染水源”，文本可能会说“水污染是一个问题”。这种转变移除了正在进行污染的行为者。他们还寻找“被动语态”，即句子的主语是动作的接受者而非执行者，例如“资源正在被使用”，而没有说明是谁在使用它们。最后，他们搜索了“治理框架”（governance framing），这是责任归属最清晰的标志：即一个句子指明了一个机构并描述了它正在采取的具体行动，例如政府通过一项法律，或一家公司投资于清洁技术。
对135个不同句子的分析揭示了一个显著的不平衡。发现的最常见的特征是将动作转化为抽象事物。近一半的句子使用了这种技术，将“增长”、“枯竭”或“保护”等环境过程呈现为仿佛悬浮在空中的物体，脱离了造成它们的个人。几乎同样频繁地，文本在描述环境破坏时并未指明负责的任何机构。在这些案例中，破坏被描述了出来，但罪魁祸止却消失了。虽然书本在大约八分之一的句子中提到了机构，但这些提及往往只是随口带过。研究人员发现，在整个135个句子的集合中，实际上只有三个句子将一个机构与特定的治理行动（如监管、资助或执行）联系起来。
相比之下，教科书非常擅长将道德责任分配给个人。大约四分之一的句子使用了“必须”、“应该”或“至关重要”等词汇，告诉学生他们应当做什么。书籍频繁地号召“我们”、“人们”或“社会”采取行动，创造了一种共同的伦理责任感。这种方法本身并无错；教导学生关爱自然至关重要。然而，这项研究表明，通过过度关注个人伦理和抽象过程，这些书籍留下了一个空白。它们提供了强烈的道德义务感，但在指导如何将这种义务与实际管理资源、执行法律和资助解决方案的现实世界系统联系起来方面，提供的指导却微乎其微。
研究人员确实发现了证明规则的例外情况。在讨论野生动物保护的部分，教科书要具体得多。它们指出了像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和雪豹基金会这样的组织。它们解释了这些组织如何与当地社区和政府合作，制定法规、管理狩猎许可，并将钱款分配给因捕食者导致牲畜损失的牧民。在这些段落中，责任链条是清晰的：一个组织采取了行动，一项规则被制定，随后产生了一个结果。同样，在讨论可再生能源的部分，明确指出政府和公司正在大力投资新技术。这些例子表明，教科书有能力解释复杂的制度角色，但它们仅在特定主题中这样做。而在关于人口压力、粮食供应和一般资源使用的更广泛讨论中，制度行为者基本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压力和损失的被动描述。
这种不均衡性是这项研究的核心发现。教科书并非完全隐藏了机构的存在；相反，它们是在选择性地呈现它们。当话题是野生动物或能源投资时，书籍展示了治理的齿轮在转动。当话题是普遍的环境退化或资源短缺时，齿轮隐形了，焦点完全转向了读者的道德品质。研究人员认为，这会导致学生产生碎片化的理解。一名学生可能会学到他们有义务保护自然，但可能学不到政府有义务监管污染，或者企业有义务管理其废物。如果不看到全貌，学生可能会将环境问题视为不可避免的悲剧或纯粹的个人失败，而不是可以通过政策和集体行动来改变的特定系统的产物。
研究结论是，解决之道不在于从教科书中删除道德教训。呼吁个人关爱环境的号召依然重要。相反，研究人员建议，这些个人的行动号召应当与对制度职责的清晰解释相匹配。一句告诉学生要节约用水的话，可以紧跟着解释市政当局如何管理水资源分配，或者农业政策如何影响用水情况。通过将个人的“我们”与政府和工业界特定的“他们”联系起来，教科书可以帮助学生看到环境责任的完整地图。这将使他们能够理解，虽然个人选择很重要，但应对挑战的规模需要依靠制度的有组织力量才能奏效。目标是从一种教导学生去“感受”责任的课程，转向一种教导学生去“理解”责任在现实世界中是如何分配和行使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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