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ween the Forest and the Factory Floor: Triple Liminality and the Unrecorded Lives of Tribal Women Migrants in India

在人类运动研究领域，研究人员通常将人们简单地归入两个范畴：要么是因战争或灾难而被迫离开家园的人，要么是为了一份更好的工作而选择移动的人。这种二元论视角在许多情况下行之有效，但却无法捕捉到印度数百万部落女性所面临的复杂现实。这些女性属于那些几个世纪以来一直与印度森林和谐共生的社群，在这些社群中，她们往往比印度的其他女性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和自由度。然而，当她们离开村庄时，她们进入了一个旧有的保护机制消失、而新的保护机制尚未建立的世界。为了理解这种特定的挣扎，我们必须审视三个重叠的存在状态。首先，是她们与定义其身份的土地和森林之间联系的断裂。其次，是当她们遭遇城市生活中严格的性别规则时，其社会平等地位的突然崩塌。第三，是承诺保障她们安全的法律与法律从未得到执行的现实之间的鸿沟。当这三种力量结合在一起时，便创造了一种标准统计数据往往会忽略的独特脆弱性。

孟买大学的 Keerti Dewal 发表的一篇新论文使这一隐藏的故事成为了焦点。研究指出，部落女性移民不仅仅是受害者或自愿劳动者，她们正处于作者称之为“三重阈限性”（triple liminality）的状态之中。 “阈限性”一词描述的是一种门槛，即一种“在中间”的状态，一个人已经离开了旧生活，但尚未找到新生活。对于这些女性而言，这种“在中间”的状态并非暂时的停顿，而是一种由三种不同压力塑造的永久性处境。第一种压力是生态性的。部落生活深深植根于森林，女性是植物、药物和食物知识的守护者。当她们被采矿、水坝或失去森林权利所驱逐时，她们失去的不只是收入，还有身份。在城市里，她们对森林深厚的知识变得既无形又无用，从而剥夺了她们曾经拥有的地位。

第二种压力是社会性的。在许多部落社群中，女性拥有比主流印度社会女性更多的行动自由和决策权。但当她们迁移到城市后，往往会成为私人家庭中的家政帮佣。这种工作将她们置于一个受严格父权制规则支配的世界，她们在那里处于孤立状态且缺乏法律保护。她们从一个尊重其自主权的社会，转向了一个将其视为隐形仆人的社会。第三种压力是法律性的。印度在纸面上拥有许多旨在保护部落人民和防止人口贩运的法律。然而，一旦部落女性跨越州界，她就脱离了原籍州的保护范围，进入了一个这些法律极少得到执行的城市。她存在于一个法律上的真空地带：在技术层面上受到保护，但在实际操作中却毫无防备。

该论文挑战了“移民总是出于选择或单一突发灾难结果”的观点。相反，作者引入了一个新类别，称为“结构性强迫迁移”（structurally coerced migration）。这描述了一种情况：一个人看似是在做出选择，但这种选择是因为其生计在多年间被缓慢地摧毁了。这就像是被地面缓慢的侵蚀而非一次猛烈的推搡而推下悬崖。研究表明，虽然部落人口仅占印度总人口的约 8.6%，但他们几乎占到了因开发项目（如水坝建设和采矿）而流离失所人口的一半。这些女性不仅仅是为了工作而移动；她们移动是因为支撑她们生存的森林已被夺走，她们别无选择。

构建这一图景的数据来自广泛的官方来源，包括全国人口普查、劳动力调查和犯罪报告。数据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虽然官方记录显示大多数女性移民是为了婚姻，但其他调查显示，近一半的女性移民实际上是为了工作，但这之所以被掩盖，是因为人口普查询问的是移动后的主要原因，而非她们随后从事的工作。在城市中，这些女性面临着严重的剥削。一名在像新德里这样的城市担任家政帮佣的部落女性，其收入可能比农村的男性劳动力还要低，而且通常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因为家政工作被许多劳动法排除在外。情况如此严峻，以至于来自贾坎德邦和奥迪沙邦等州的部落女性占了人口贩卖受害者的很大一部分，然而此类犯罪的定罪率仍处于惊人的低水平，仅为 10% 左右。

作者认为，现行政策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它们将这些女性视为要么是农村居民，要么是城市劳动者，但不是两者兼具。保护部落土地权利的法律在女性离开村庄的那一刻起就失效了，而保护劳动者的城市法律往往忽视了部落女性的特殊脆弱性。论文建议，解决方案需要一种新的方法，即让权利随人而行。这意味着要制定承认部落女性作为携带其原籍州保护措施前往工作城市的法律主体的法律。它还呼吁建立更好的数据统计，专门统计部落女性移民，而不是将她们归入那些掩盖了她们挣扎的宽泛类别中。

最终，研究结论指出，森林一直是这些社群的阈限，是他们的生活方式与外部世界之间的边界。改变的是，这个阈限不再提供回头的路径。从森林到工厂车间或城市家庭的路径不再是一次选择之旅，而是一条由其世界的缓慢瓦解所创造的必然之路。通过理解生态、社会和法律这三重丧失，政策制定者可以开始不再将这些女性视为统计数据，而是视为正在应对一个要求全新正义的破碎系统的真实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