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demus at heights: Repeated records of Apodemus mice in tree canopies

几十年来，研究小型森林动物的科学家们几乎只关注地面。当研究人员想要了解小鼠在哪里生活、吃什么以及如何移动时，他们通常会在森林地面设置陷阱或放置摄像头。这种方法构建了对林下层生活的扎实认知，但却留下了一个庞大且沉默的上方世界——森林冠层，处于很大程度上未被探索的状态。虽然我们知道一些森林生物是出色的攀爬者，但树木的高层枝干在我们的鼠类行为理解中仍然是一个盲点。关于常见的森林小鼠是定期前往高处枝干，还是仅仅偶然爬上去的疑问，一直难以回答，因为用于研究它们的工具并非为树冠顶端而设计。

德国的一个研究小组现在正通过“向上看”来填补这一缺失的拼图碎片。他们将研究重点放在了�로鼠属（Apodemus）身上，这类小鼠包括黄颈鼠和木鼠。这些动物以灵活的攀爬能力著称，能够利用树木和灌木，但大多数关于它们的科学记录都来自地面或极低的植被层。研究人员想知道，这些小鼠仅仅是高处枝干的偶尔访客，还是将其作为日常生活中常规的一部分在其中活动。为了查明真相，他们将观察工具从泥土转向天空，在树上高处安装了摄像头，以观察在无人注视时发生了什么。

在德国下萨克森州的管理林中，该团队在二十个不同的森林样地中部署了六十个非诱饵摄像头。与那些可能使用食物引诱动物进入陷阱的传统研究不同，这些摄像头的设置不含任何诱饵，从而确保所记录到的是自然行为。摄像头安装在树干上并指向树枝，每当探测到运动时就会捕捉短视频片段。这项研究覆盖了从2023年4月到11月的时间段，观察了欧洲山毛榉、挪威云杉和花旗松的混合林。虽然大多数摄像头被安置在三米的高度以捕捉普遍活动，但有一组特定的摄像头被安装得更高，直接进入了真正的冠层。

来自这些高海拔摄像头的监测结果令人震惊。在2023年8月8日至9月1日期间，团队在三个位置记录到了䳭鼠属小鼠在树枝上的活动，这些位置都位于地面之上很高的地方。最高的一次观察发生在索林高地的一棵花旗松上，一个安装在21.3米高度的摄像头捕捉到一只小鼠在8月8日晚上11:45沿着一根天然树枝移动。这并非一次性的偶然事件。研究人员还在两棵欧洲山毛榉上发现了重复的证据，位于17.7米和18.4米高度的摄像头在每个地点分别记录了三个晚上的活动。总计，他们捕捉到了代表七次独立观测的十三段视频，所有活动都发生在晚上10:39至凌晨1:57之间。由于摄像头没有用食物进行诱饵投放，这些录像证明了小鼠并非为了食用陷阱中的食物而向上攀爬，它们只是作为正常例行活动的一部分在树间穿行。

虽然视频画面清晰到足以展示小鼠在树枝上自信移动的样子，但还不足以区分该地区存在的两种相似的䳭鼠属物种：黄颈鼠和木鼠。然而，研究人员可以根据在同一森林采集的其他数据做出非常可靠的推测。在同一区域进行的地面捕获实验中，他们发现几乎全是黄颈鼠，而木鼠几乎不存在。此外，先前的研究表明，黄颈鼠比其近亲具有更频繁且更强的攀爬能力。通过将地面数据与已知物种的攀爬习性相结合，证据有力地指向了这些在高层枝干中的动物是黄颈鼠，即便视频本身无法绝对确认物种身份。

这一发现挑战了长期以来认为这些小鼠主要是地面栖息者的假设。这些动物被反复观察到位于超过17米的高度，这表明使用冠层并非仅在罕见紧急情况下的例外事件，而是其行为的常态。研究人员注意到，这些观察发生在夏末，此时欧洲山毛榉的种子可能在落入地面之前就在冠层中变得丰富，提供了一种潜在的食物来源。此外，在高层枝干中移动可以提供一条远离地面捕食者的安全路径，或者减少与留在森林底层的其他动物的竞争。研究还强调，这些小鼠活跃于一片花旗松林中，而花旗松并非该地区的本土树种，显示出它们能迅速适应不同类型的森林结构。

这项工作的意义不仅在于攀爬的高度，更在于所使用的研究方法。在过去的六十年里，关于小鼠被困在23.3米高处的单一记录是证明这些动物能达到如此高度的唯一证据。然而，那份记录依赖于放置在金属梁上的诱饵陷阱，这引发了疑问：小鼠是为了食物还是出于好奇才爬到那里的。这项新研究提供了小鼠在活体树枝上自然移动的直接视频证据，证实了冠层是它们真实的栖息地。研究人员认为，过去此类观测之所以罕见，很可能是由于采样偏差；因为大多数研究只关注地面，导致森林的垂直世界保持着隐形状态。通过将摄像头升入树间，该团队展示了森林冠层并非小鼠上方的真空地带，而是一个充满活力、正在运行的生态层，正等待着被人类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