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rrative Sovereignty: From Soft Power to Interpretive Authority in Public Diplomacy
本文提出将“叙事主权”作为公共外交的一个关键新框架，将评估标准从传统的吸引力和声誉指标转向解释权威的能力，即一个行为体通过自主创作、基础设施和共鸣而非被他人定义，来构建自身政治现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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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际关系领域，各国长期以来一直试图通过一种被称为“软实力”的策略来赢得朋友并施加影响。这种方法依赖于吸引力：一个国家希望通过展示其文化、价值观和政策，让外国受众喜爱它、信任它，并最终认同其观点。几十年来，外交官和学者们一直通过提出简单的疑问来衡量成功：人们看到我们了吗？他们喜欢我们吗？他们想变得像我们一样吗？这种方法假设，如果一个国家能让自己的故事具有吸引力，它就会自然而然地塑造世界对事件的理解。然而，这种传统观点忽略了在现代信息时代，权力运作的一个更深层、更关键的层面。它忽视了一个事实：最重要的战斗不在于谁更受欢迎，而在于谁有权决定我们用来描述现实本身的词汇和范畴。
这是奥利弗·肯普肯斯（Oliver Kempens）在一篇名为《叙事主权》（Narrative Sovereignty）的新研究论文中所探讨的核心谜题。作者认为，旧有的关于“吸引力”的词汇量已不足以解释当今国家间正在发生的情况。国家现在不再仅仅是试图说服人们喜爱一个国家，而是在为“解释权”（interpretive authority）而战。解释权是指定义辩论条款的正当权利。当危机发生时，掌握这种权威的国家将决定一个事件是被称为“入侵”还是“解放”，是一个系统是“基于规则的秩序”还是“霸权式的反复无常”。如果一个国家能够迫使世界使用其特定的词汇来描述一种情况，那么它就赢得了一场无法用民调来衡量的胜利。即使全世界都讨厌该国的政治，但如果他们被迫使用该国的定义进行辩论，那么该国就成功地撰写了政治现实。
肯普肯斯提出了一个名为“叙拿主权”的新概念来描述这种能力。他将其定义为一个国家独立创造、保护和投射其自身对世界解读的能力，确保其不被强迫接受由他人定义的定义。这不仅仅是关于拥有一个好故事；而是关于拥有设定讲述故事之舞台的能力。作者将其分解为三个可观察的部分。第一是“原创性”（authorship），即发明用于描述政治事件的关键概念和框架的能力。第二是“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e），指控制传播这些思想的渠道——例如媒体网络、数字平台和教育机构。第三是“共鸣”（resonance），即这些思想在国内外受众中的认可程度。一个国家可能在某一领域很强，但在另一领域很弱，从而形成独特的权力轮廓。
该论文挑战了“软实力”与“战略叙事”是同一事物的观点。虽然软实力关乎吸引力，战略叙事关乎讲述一个连贯的故事，但叙事主权关乎定义游戏规则的权利。作者指出，在许多现代冲突中，目标不是说服你的敌人你是正确的，而是剥夺他们说话的地位。这在近年来表现得尤为明显，各国互相封锁媒体渠道、从应用商店移除应用程序或禁止广播。这些不仅仅是试图阻止特定信息的尝试；它们是对敌方作为“创作者”能力的攻击。论文指出，当一个国家失去其叙事主权时，它就失去了描述自身行为的能力，被迫使用其对手创造的词汇和范畴来进行辩护。
为了证明这一概念是真实且可衡量的，作者开发了一种通过公开文件和媒体记录来追踪它的方法。研究人员不再是通过猜测一个国家是否有影响力，而是可以查看具体的证据。他们可以检查一个国家是在使用自己的原创术语，还是仅仅在重复他人创造的短语。他们可以观察一个国家的词汇是否出现在中立第三国的头条新闻中，或者是否被完全回避。作者通过观察包括北约、欧盟和俄罗斯在内的不同国家如何使用“国际法”与“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等短语，测试了这一方法。分析表明，这些不仅仅是同义词；它们代表了不同的起源和不同的权威主张。通过对这些文件进行编码，作者证明了即便一方拒绝该框架的结论，另一方也能成功迫使对方在第一方创建的框架内进行辩论。
研究还强调了“投射信息”与“捍卫一个国家发言权”之间的关键区别。一个国家可以购买广告或聘请网红来投射其故事，但如果它不控制基础设施和概念，它就无法购买定义自身现实的能力。论文认为，许多国家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正在建立自己的媒体系统和法律学说来保护其“叙事主权”。这不仅仅是关于审查制度；这是关于国家身份的安全。如果一个国家无法在不被强迫使用另一个国家的定义的情况下讲述自己的故事，它就会遭受一种超越军事威胁的身份不安全感。
最终，这篇论文呼吁改变我们评估公共外交的方式。我们不应仅仅计算有多少人喜欢一个国家，而应该观察谁的词汇正在构建对话的结构。作者建议，各国需要投资的不仅是赢得关注的运动，还有建立自身概念及承载这些概念的渠道这一缓慢而艰巨的工作。如果一个国家租用其基础设施并借用其语言，它可能会赢得瞬间的关注，但它会输掉关于世界如何理解其行为的长期战斗。研究结论指出，国际影响力的未来在于这场关于“谁拥有定义世界的权威”的更深层次的竞争，这场战斗早在第一张选票投出或第一条头条新闻写就之前，就已经在所选的词汇和所控制的平台中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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