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jecting resistance after loss: strategic signalling in Iran’s wartime public murals

在国际关系研究中，一个核心问题是：一个国家如何让世界——以及它自己的人民——相信它绝不会退缩，即使它已经遭受了惨重的损失。这不仅仅是关于计算坦克或导弹的数量；这关乎一个国家向其自身及邻国讲述的故事，以证明它仍有战斗的意志。研究人员称之为“战略信号传递”（strategic signaling），即政府通过可见的行为来展示力量、决心和恢复能力的过程。在现代世界中，这些信号通常通过新闻广播或外交声明发送，但在某些地方，它们被直接绘制在城市的墙壁上。公共壁画，即那些出现在建筑物和广场上的大型图像，充当了国家身份和持久耐力力的永久性、日常性的提醒。当一个国家面临严重的危机时，这些图像不仅仅是装饰；它们试图通过说服观察者国家依然完整、有能力且未被击碎，从而塑造现实。

这就是一组研究人员针对伊朗在 2025 年至 2026 年期间一段激烈冲突时期试图解决的谜题。在经历了美国和以色列摧毁核设施、杀害包括阿里·哈梅内伊（Ali Khamenei）在内的资深领导人并破坏基础设施的一系列毁灭性军事打击后，伊朗政府继续进行抵抗。在外部观察者看来，这个国家似乎处于崩溃状态，但它却持续发射导弹并维持着其政治结构。研究人员想要了解伊朗政府如何利用其公共艺术来使这种抵抗看起来是合理的。他们收集并分析了 2025 年 6 月至 2026 年 7 月期间出现在伊朗公共空间的 73 幅特定壁画。通过检查图像、其上的文字以及它们的放置位置，该团队解码了政府向其公民和世界发送的具体信息。他们发现，这些绘画并非随机的愤怒表达，而是一个精心构建的系统，旨在发出信号，表明这个国家可以承受失去其领导人和武器的损失。

研究人员发现，这些壁画通过将战争的混乱组织成三个截然不同的、令人安心的故事来发挥作用。第一个故事聚焦于武器本身，特别是导弹。艺术作品并没有将导弹描绘成侵略工具，而是将其描绘成由全体人民拥有的集体防御形式。一幅突出的图像展示了一位来自古代波斯传说的神话弓箭手，他射出的箭矢转化为一枚现代导弹。这一视觉选择将保护家园的古老职责与现代军事能力联系在一起。另一幅壁画显示了一群由男女老幼组成的多元化人群正举起拳头，导弹如盾牌般在他们身后升起。信息很明确：反击的力量属于整个国家，而不仅仅是政府。这传递了一个信号：即使军事领导层受损，人民的意志依然完好无损，这使得敌人难以强迫其投降。

第二个故事回应了这场冲突中最令人震惊的事件：该国最高领导人的逝世。在许多政治体制中，失去最高领导人会造成可能导致混乱的权力真空。然而，壁画讲述了另一个故事。它们将权力的交接描绘成一次从旧领导人到新领导人（在分析中特别确定为莫杰塔巴·哈梅内伊，Mojtaba Khamenei）平稳、近乎神圣的交接。艺术作品没有展示权力斗争或混乱时刻。相反，它将新领导人呈现为获得宗教和革命历史授权的自然且即时的继承人。此外，壁画将这一政治过渡置于熟悉的宗教节日和哀悼仪式之中。通过将新领导人置于家庭庆典和传统节日场景中，这些图像暗示了日常生活的节奏和国家的结构并未被打破。领导人的逝世被框架化为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段加强了留守者决心的旅程。

第三个故事是关于国家继续运作的能力。在一场摧毁了医院、切断了供应并破坏了经济的战争之后，如果一个政府无法提供基本服务，可能会失去人民的信任。壁画通过将国家描绘为一个细心且有能力的管理者来应对这种恐惧。一幅图像描绘了卫星向城市、农田和水源投射光束，暗示政府仍然可以从上方观察、测量和管理整个国家。另一幅图像展示了被称为“天使”的护士正在照顾婴儿和病人。这些图片旨在展示，尽管遭受了轰炸和制裁，政府的运作机制仍在运转。国家被描绘成一个能够继续供养其人民、医治其病患并组织其资源的保护者。这种对能力的视觉证据旨在说服民众，政府仍能履行其承诺，从而防止在重大失败后经常出现的社会崩溃。

研究人员还注意到，这些壁画的位置与图像本身一样重要。这些绘画并非随机散布；它们集中在特定的高流量区域，如德黑兰的瓦利·阿斯尔广场（Vali Asr Square），这是一个以展示最重要的国家信息而闻名的主要交叉路口。其他壁画出现在像设拉子（Shiraz）和赞贾恩（Zanjan）这样的省级城市，通常位于致力于宗教历史的广场上。这种分布表明，即使在受到攻击时，政府仍拥有生产、运输和安装这些大型艺术品的组织能力。壁画被如此迅速地制作和更新的事实，标志着国家的通信机构仍在全面运作。这是政府并未被打击所瘫痪的视觉证明。

最终，这项研究表明，这些壁画起到了心理盔甲的作用。通过结合国家统一、有序的领导层更迭以及持续的社会关怀等图像，伊朗政府创造了一种叙事，使持续的抵抗不仅看起来是可能的，而且是必然的。艺术并没有否认损失的发生；相反，它将这些损失重新定义为更大、更持久斗争的一部分。导弹依然存在，领导权已经交接，人民仍在得到照顾。对于研究人员而言，这一分析揭示了一个国家如何利用视觉文化在危机中维持其地位。壁画提供了一个关于生存的可信故事，帮助政府抵御外部压力并保持其本国人民对战斗的投入。研究结论认为，虽然战争造成的物理破坏是真实的，但控制关于这些破坏的故事的能力是生存的重要工具，它允许一个国家在脆弱时依然展现出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