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iring Etuaptmumk with Acoustic Telemetry to Uncover the Seasonal Distribution of Ji'kaw in Pitu’pa’q

在加拿大东部海域，一种被称为条纹鲈鱼（striped bass），在米克马克语（Mi'kmaw）中被称为 Ji'kaw 的鱼类，在生态系统和沿海社区的文化中都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些鱼不仅仅是食物来源；它们是连接海洋与河流，以及数千年来居住在这些海岸边的人们的纽带。然而，条纹鲈鱼的生活是复杂的。它们是溯河产卵的（anadromous），这意味着它们出生在淡水中，在海洋中成长，然后回到淡水进行繁殖。在布拉斯多尔湖（Bras d'Or Lake）——这是一个位于卡佩布雷顿岛（Cape Breton Island）上巨大且复杂的河口——科学家和当地原住民知识持有者长期以来一直好奇这些鱼是如何移动的。它们在冬季会留在原地吗？它们会前往开阔海洋进行繁殖吗？还是会在湖泊众多的隐秘海湾之间游荡？回答这些问题不仅需要计数，更需要理解它们在季节更迭中生命的律动。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一个由 Unama'ki 自然资源研究所、达尔豪斯大学（Dalhousie University）和海洋追踪网络（Ocean Tracking Network）组成的科研团队与米克马克社区联手。他们使用了一种称为声学遥测（acoustic telemetry）的方法，即在鱼身上附着一个微小的、无害的发射声波的标签。这些标签会发出独特的信号，这些信号可以被布置在湖泊各处的水下接收器捕捉到，就像手机塔接收手机信号一样。通过监听这些信号，研究小组可以精确追踪每条鱼在一天之中的任何时刻、任何地点的去向，持续了近一年时间。该项目受“双眼观察”（Etuaptmumk，或称“Two-Eyed Seeing”）哲学的指导，这种哲学将原住民的认知方式与西方科学交织在一起。其目标不仅是收集数据，更是要创造出能够帮助当地社区管理和保护其渔业的知识。

研究人员在 2024 年 5 月至 10 月期间为 45 条条纹鲈鱼贴上了标签。他们选择使用一种称为电致麻醉（electro-immobilization）的技术来固定鱼体进行手术，而不是使用化学麻醉。做出这一决定是因为化学麻醉剂可能会残留在鱼肉中，如果这些鱼随后被捕获并作为传统食物体系的一部分食用，这将被视为一种不尊重。团队在贴标前后还进行了仪式和生态观察，以向人与水之间的关系表示敬意。在接下来的的一年里，水下接收器记录了超过 193,000 次对标记鱼类的探测，描绘出了它们活动的详细图景。

数据表明，条纹鲈鱼并不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它们的生活被分为四个不同的季节性移动阶段。在春季，随着水温升高，鱼类从冬天的藏身处浮现并开始穿越湖泊。这一时期与米克马克语中“鸟类产卵时”的月相相吻合，是一个活动频繁的时期。许多鱼类表现出向大布拉斯多尔海峡（Great Bras d'Or Channel）定向移动的趋势，那是一个连接湖泊与大西洋的狭窄水道。研究人员发现，24 条被标记的鱼（约占 58%）在此期间实际上离开了湖泊。一旦离开，其中一些鱼在数百公里外的米拉米希河（Miramichi River）——一个著名的产卵地——被检测到。这证实了湖中很大一部分条纹鲈鱼属于一个更大的种群，它们会前往海洋进行繁殖。

在夏季，鱼类的行为发生了变化。它们在湖泊盆地中更加弥散地分布，研究人员将这一阶段称为“探索期”。这一时期与树木枝繁叶茂的时节相符。鱼类似乎聚集在靠近埃斯卡索尼（Eskasoni）社区的东湾（East Bay）区域。这表明它们很可能正在那里觅食，并为即将到来的冬季积蓄能量。数据显示，在这些月份里，鱼类在不同盆地之间移动的可能性较低，更倾向于留在特定的摄食区。

当秋天到来、水温开始下降时，鱼类进入了“回归”阶段。它们再次开始移动，并聚集在湖泊北部，特别是尼扬萨湾（Nyanza Bay）。这种移动与米克马克语中“雄性召唤时”的月相相契合，那是动物聚集的季节。鱼类似乎正朝着特定区域移动，以备过冬。最后，在冬季，鱼类进入了一个安静的“越冬”期。它们停止了在不同盆地间的移动，并停留在深水且有遮蔽的区域，这可能是为了在寒冷的水中节省能量。

最重要的发现之一是湖泊不同部分之间的高度连通性。鱼类在各个海湾和通道之间自由移动，证明了整个湖泊是一个单一的、相互连接的系统。这对于管理工作至关重要，因为这意味着湖中某一处发生的情况会影响到湖中所有其他部分的鱼类。研究还显示，鱼类仅通过一个特定的出口离开湖泊，即大布拉斯多尔海峡，尽管还有其他的出口路径。这种移动的集中现象创造了一个特定的瓶颈，使鱼类在这些地方更容易受到捕捞压力或其他威胁的影响。

研究还挑战了一个普遍的当地观点。许多人认为，较小的、年轻的条纹鲈鱼（通常被称为“小鱼/schoolies”）会一直留在湖中直到长得更大。然而，追踪数据表明，超过一半的这类小鱼实际上离开了湖泊前往海洋。这意味着湖泊不仅是幼鱼的育苗场，也是各种体型鱼类的关键摄食地和越冬地，包括那些最终会远行产卵的鱼类。

通过将声学追踪的精准性与米克马克人民深厚的历史知识相结合，这项研究为条纹鲈鱼在布拉斯多尔湖的生活绘制了一张清晰的地图。结果显示，这些鱼具有高度的流动性，在湖泊与海洋之间往返移动，且它们的运动与季节有着深刻的联系。这些知识目前正被用于帮助米克马克社区和政府机构制定更好的渔业管理方法。管理者不再是对整个湖泊采取一刀切的规则，而是可以根据鱼类在一年中不同时间、不同区域的具体需求来进行管理。这种植根于科学与传统的做法，确保了条纹鲈鱼种群的健康，并保障了米克马克人民的文化与食物权利得以世代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