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adless areas and the 30% protection target: contrasting national prospects in the Iberian Peninsula

自然界不会在地图上画线，但人类会。当我们修建道路时，我们切断了荒野，破碎了栖息地，迫使动物在噪音、光影和危险的景观中艰难穿行。几十年来，科学家们一直知道，这些由沥青构成的线条是破坏生物多样性最严重的因素之一。然而，随着欧盟设定到2030年保护其30%土地的目标，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哪些土地既足够“荒野”以符合统计标准，又尚未被正式指定为受保护公园？答案在于“无路区”——即那些远离道路和重型交通，从而在很大程度上未受人类工业影响的地形区域。这些区域并不一定是人们通常联想到的那种偏远、崎岖的山峰，而往往是人们居住和耕作的起伏丘陵与谷地，前提是道路尚未触及此处。

对于自然保护主义者而言，挑战在于目前的保护区网络是不完整的。虽然许多国家已经划定了自然保护区，但这种保护往往是不均衡的，倾向于保护陡峭、难以到达的山区，却让更平坦、更肥沃的低地暴露在开发之下。为了实现雄心勃勃的新目标，各国需要快速找到剩余的完整自然斑块。这正是“无路区”概念成为实用工具的地方。如果一片土地没有道路穿过，它就保留了一定程度的生态完整性，使其成为保护的首选对象。问题不仅在于这些区域是否存在，还在于它们是否位于正确的位置，能够填补现有体系留下的空白，以及它们是否能帮助各国在无需等待多年进行退化土地修复的情况下，履行其法律义务。

来自科尔多瓦大学和波尔图大学的研究小组着手为伊比利亚半岛（包括西班牙和葡萄牙）回答这些问题。该地区是全球生物多样性的热点地区，拥有大量独特的动植物，但也拥有欧洲最密集的道路网之一。科学家们首先绘制了整个半岛每一平方公里的地图，识别出哪些区域已受法律保护，哪些区域属于无路区。随后，他们观察了这两类范畴之间的重叠或缺乏重叠的情况。他们的研究结果揭示了一个惊人的分离现象：受法律保护的土地与无路区在很大程度上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只有极小比例的领土同时具备“受保护”和“无路”这两个属性。这意味着绝大多数无路土地都处于现有保护网之外，代表着一个巨大的、尚未开发的生态价值储备。

当研究人员将这些无路区加入现有的保护地网络时，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在西班牙，目前的保护区覆盖了约28%的土地。通过纳入无路区，这一数字将跃升至近45%。在葡萄牙，相对初始点的增幅会更为显著，将覆盖率从22%推升至34%以上。这表明，对于西班牙而言，仅仅承认并保护现有的无路土地，就足以实现30%的目标。然而，葡萄牙面临着更艰巨的任务；虽然无路区能让他们接近目标，但仍会略微达不到要求，这表明除了保护之外，还需要开展额外的修复工作。

这项研究还揭示了这些无路区的分布位置及其保护的土地类型。现有的保护区系统严重偏向高海拔地区。研究人员发现，虽然海拔200米以下的低地仅有约16%受到保护，但海拔2000米以上的土地近87%已受到某种形式的保护。相比之下，无路区在海拔中等高度和低地最为丰富。它们在西南部的农林系统中尤为常见，这些系统被称为西班牙的dehesas和葡萄牙的montados，即开阔橡树林的古老景观，用于放牧和耕作，对生物多样性至关重要，但在历史上很少获得正式保护。数据显示，纳入无路区将使这些特定农林系统的保护水平提高30个百分点以上，从而填补了保护网络中的关键空白。

为了理解为什么这些区域存在差异，研究团队分析了驱动保护区设置与无路区存在的环境因素。他们发现，两者的形成规律不同。保护区往往位于崎岖、难以到达的地形中，这可能是因为这类土地在农业或开发方面的价值较低。然而，无路区更多是由景观结构和生物多样性的存在所定义的，而非仅仅取决于坡度。它们广泛存在于谷地、平原和山脊。这种区别至关重要，因为这意味着无路区并非现有保护区的简单重复，而是一种互补资源，涵盖了现有体系所遗漏的生态领域。

随后，研究人员使用一套优先级系统来确定哪些特定的无路斑块最具保护价值。他们寻找那些能够连接现有保护地、填补缺失生境类型并连接孤立自然斑块之间的区域。结果显示，主要位于半岛西南部的一些特定位置将带来最大的收益。对于西班牙，保护超过1.3万平方公里的这些优先无路斑块，就足以达到30%的目标。对于葡萄牙，仅靠这种方法是不够的，这凸显了虽然无路区是一个强大的工具，但它并非适用于每个国家的“灵丹妙药”。

研究结论指出，无路区为扩大保护范围提供了一条务实且直接的路径。它们不是传统保护区的替代品，而是使保护网络趋于平衡的必要补充。通过保护这些无路区，各国可以确保那些已经具有完整生态功能的土地，维持物种跨越景观移动的连通性，并保护目前受到威胁的低地生境。研究表明，西班牙实现2030年生物多样性目标的路径是清晰的，就在于承认那些至今仍未被道路触及的土地价值。对于葡萄牙而言，无路区提供了重要的一步，但要抵达终点，仍需将保护与积极的修复相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