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ither North nor South: How the Global East Remains Invisible in Development Studies Journals

在研究国家如何增长、奋斗与变革的过程中，学者们长期以来一直依赖一张简单的地图来组织他们的思考。这张地图将世界划分为两大阵营：代表富裕、工业化国家的“全球北方”（Global North），以及代表发展中国家的“全球南方”（Global South）。这种划分有助于研究人员理解谁掌握权力、谁接受援助，以及谁的声音在学术辩论中被听到。几十年来，这种二元框架一直是审视全球不平等的标准视角。然而，这种二元观点存在一个显著的空白。它难以解释一群无法被简单归入其中任何一类的国家：即前社会主义时期的中东欧、高加索和中亚国家。这些社会通常被称为“全球东方”（Global East），处于一个中间地带。它们不像西方核心国家那样富裕或高度一体化，但其发展程度又往往高于最贫穷的发展中国家。由于它们掉落在传统的南北差距之外，这些社会在经济转型、政治变革和社会变迁方面的独特经验，在关于发展的全球对话中很大程度上被忽视了。

兹德涅克·奥普沙尔（Zdeněk Opršal）最近的一项研究试图通过考察究竟是谁在撰写并决定哪些内容能在世界领先的发展研究期刊上发表，从而使这一“隐形区域”成为关注焦点。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直截了当的问题：如果“全球东方”是一个独特且重要的部分，为什么在主要的发展研究期刊中很难找到来自这些国家的学者？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奥普沙尔对研究背后的从业人员进行了系统性的统计。他调查了19本专门从事发展研究的知名期刊，涵盖了2022年至2024年间发表的文章。他还审查了管理这些期刊的编辑名单，即那些决定论文被接收还是被拒绝的人。其目标是观察全球东方的学者相对于其在北方和南方对应群体所处的地位。

结果揭示了一种显著的缺席。当研究人员查看编辑委员会——即塑造该领域方向的守门人——时，他发现，在所有19本期刊的近700个职位中，只有一个职位由隶属于全球东方机构的学者担任。这单一的职位仅占总数的极小部分，而绝大部分的编辑权力仍然集中在全球北方。这种失衡甚至比南北方之间的差距更为严重。虽然全球南方的学者与该地区人口比例相比也存在代表性不足的问题，但他们在这些委员会中仍有显著的数量。相比之下，全球东方在决策桌上的存在感几乎完全缺失。

当研究人员观察作者本身时，这种“隐形”模式仍在延续。在研究期间发表的文章中，在超过6,600个作者所属机构中，仅有约1.5%来自全球东方的机构。这个数字很小，但并非为零。研究人员发现，该地区的学者确实在这些期刊上发表文章，但他们的存在感非常稀薄且分散。他们出现在样本中的每一本期刊中，但没有任何一本期刊的全球东方作者比例超过5%。重要的是，这种代表性不足的情况并不局限于排名较低或知名度较低的期刊。全球东方在整个领域的各个层级都处于代表性不足的状态，从最具影响力的出版物到新兴的出版物皆是如此。这表明，问题不仅仅在于能否进入顶尖层级，而是一种更广泛的、全领域性的边缘化模式。

研究还调查了这些学者实际在撰写什么内容。人们可能会认为，如果他们来自该地区，他们就只会撰写关于自己国家的内容。然而，分析显示，全球东方的学者正在为广泛的主题做出贡献。虽然近一半的文章聚焦于全球东方本身，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涉及全球南方或进行跨区域比较。其中一些研究人员正在研究坦桑尼亚和古巴的发展议题，将他们独特的视角带入这些语境。这一发现挑战了“他们只关心自家后院”的观点；它表明，即使他们所在的地区仍未得到充分讨论，他们仍是更广泛全球对话的积极参与者。

为什么这种隐形现象会持续存在？研究人员认为，在出版过程的两端都存在多种因素。在学者方面，存在实际的障碍。发展研究作为一个正式的学科领域，在许多后社会主义国家相对较新，往往与其他学科（如国际关系或经济学）相重叠。这些地区的学者可能更习惯于在针对其本国或相关学科的期刊上发表作品，而不是在国际发展类期刊上发表。他们还可能面临资金、语言以及获取国际网络支持以提升研究知名度的挑战。在期刊方面，似乎存在一种意识上的缺乏。编辑和审稿人可能无法识别来自全球东方的研究是否与发展的核心主题相关，或许将其视为过于特定于某一地区的研究，或者将其归类为另一种被称为“转型”（transition）研究的类别。这形成了一个循环：该地区被视为不是发展研究的有效主题，因此提交或被接收的论文较少，进而导致该地区持续处于隐形状态。

研究结论指出，当前的南北框架过于狭隘，无法捕捉全球发展的全貌。通过排除全球东方，该领域错失了一段丰富的历史，即关于快速转型、制度变革和社会适应的历史，而这些经验可以为世界其他地区提供宝贵的教训。研究人员认为，让全球东方变得可见，并不是要夺取全球南方的注意力，而是要扩大对话的范围。为了实现这一点，他建议期刊需要积极招募来自这些地区的编辑和审稿人，以拓宽其视野。与此同时，全球东方的学者也需要更强大的网络和支持，以便更直接地参与到国际发展共同体中。除非采取这些步骤，否则这些国家的独特经历将继续留在阴影之中，被这个声称研究所有国家发展的领域所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