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ke Us, You’re In Between”: Parsi Identity as Liminal Becoming in Contemporary Historical Crime Novels of Bombay

在研究人们如何看待自我以及社会如何变革的领域中，学者们经常关注那些处于两个世界之间的群体。他们可能会探讨一个社群仅仅是“混合”的——即将两种文化融合为一个新的整体——还是处于“边缘”的——被推向边缘并被排除在中心之外。这些都是思考身份认同的有用方式，但它们并不总能捕捉到那种困在一段似乎永无止境的旅程中的感觉。一个被称为“阈限性”（liminality）的不同概念提供了一个更锐利的工具。这一概念最初由人类学家开发，用于描述成年礼中那种尴尬的、过渡阶段的时期——比如在离开童年与成为成年人之间的那个阶段——它暗示了一些群体正生活在一种永久性的转型状态中。他们不仅仅是混合或被排斥；他们是在不断跨越门槛，却从未抵达最终目的地。这种状态并非失误或暂时的故障；对于某些社群而言，这是他们存在的定义性条件，是由历史、政治以及他们在如何生活的日常选择中所塑造的。

由研究人员穆希娜·纳吉布（Muhsina Najee）和约瑟夫·科伊皮帕利·约瑟夫（Joseph Koyippally Joseph）开展的一项近期研究，通过三部以孟买（现称姆拜）为背景的历史犯罪小说来探讨这一观点。作者之所以选择这些故事，并非因为它们是虚构作品，而是因为历史悬疑这一类型非常关注日常生活的微小细节：人们穿什么、吃什么、住在哪里以及如何说话。通过考察设定在1892年、1921年和1950年的小说，研究人员追踪了帕西社群（Parsi community）的经历，这是一个几个世纪前定居印度的小型琐罗亚斯德教徒群体。该研究认为，帕西身份的最佳理解方式不是一个完成的产物，而是一个持续进行的“生成”过程。该社群采纳了许多英国习俗，从英式服装、教育到特定的饮食方式，然而这些变化从未让他们在殖民者的眼中真正成为“英国人”，也未能让他们被邻里完全接受为“印度人”。相反，他们保持在一种阈限状态，一个永久性的门口，他们对帝国有用，却从未完全属于它。

研究人员发现，这种处于中间状态的情况并非偶然，而是由各种力量积极维持的。英国殖民政府需要能够连接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中介，因此他们鼓励帕西人采纳西方习惯，同时又将他们与真正的权力保持距离。与此同时，帕西社群本身也在监管自身的边界，担心与外界过度融合会导致该群体消失。随着英国人的离开和印度的独立，情况并未得到解决。新国家对帕西人持有怀疑态度，认为他们的英国习俗是与前统治者合作的标志。这些小说展示了，即便在每个故事中，角色都解决了犯罪并恢复了秩序，但更大的社会秩序从未给予他们一个稳定的立足点。每部小说中的侦探都能找到凶手并结案，但社群本身仍处于最初那种动荡不安的位置。

这种阈限性在书籍中最引人注目的体现方式之一是通过服装。研究人员指出，对于帕西人来说，更换衣服不仅是一种时尚选择，更是一种永不结束的仪式。在故事中，角色经常穿着英式西装或连衣裙，但在里面，他们仍然穿着其信仰的圣洁服饰。一位女性可能穿着现代纱丽，但在其之下，她仍系着一根神圣的腰绳。一位男性可能穿着维多利亚风格的外套，但他内部仍穿着传统的白色长衫。这种层叠展示了该社群试图进入一个新世界，却从未脱下旧世界的尝试。他们穿着一种新身份的装束，却从未获得声称拥有该身份的正式许可，这表明他们正在参加一场没有终点的仪式。研究人员指出，这不同于简单的“混合”或融合；这是一种特定的张力，即旧事物与新事物并存，且互不取代。

食物提供了另一个清晰的永久转型案例。小说描述了餐桌上的景象：英式菜肴如香肠和布丁与传统的印度咖喱并列。在一个场景中，一个家庭吃着一种混合了英伦与印度元素的餐食，最后以在水碗中洗手的仪式结束，这一做法融合了不同的传统。研究人员解释说，共同进餐通常是群体表达“我们是一个家庭”的方式。但对于帕西人，这种进食行为并未带来完整的归属感。相反，它凸显了他们的差异。当他们吃英国食物时，会被民族主义者批评为过于西方化；当他们吃传统食物时，则被视为固守过去。进食行为变成了一周一次的提醒，提醒他们处于中间地带，无法完全加入任何一方。研究人员发现，这不仅仅是口味问题，而是一种深刻的心理状态，即该社群在不断地与其在世界中的位置进行协商。

研究还观察了这些角色居住在哪里以及他们如何在城市中移动。帕西人居住在曾经是殖民城市核心的特定街区，但到了后期的小说中，这些区域感觉就像是孤岛。研究人员描述了社群的家中充满了英式家具和钢琴，但同时也供奉着他们古老的众神神龛。这创造了一个物理空间，被从中劈开。在一本小说中，一名角色住在一个警察局的地窖里，字面上位于帕西精英居住的富裕高地之下。这种地理特征反映了他们的社会地位：他们接近权力，却又与权力分离。故事中的侦探可以穿梭于城市的各个部分和不同的社会阶层，但他们无法将社群本身移动到一个新的、稳定的位置。他们可以跨越门槛，但无法完全跨越。

教育在保持社群这种转型状态方面也起到了类似的作用。帕西人热切地拥抱了英国教育，送孩子去伦敦上学并学习法律。这赋予了他们技能和地位，但也造成了隔阂。研究人员指出，英语成为了一种工具，让帕西女性能够挑战其社群内部的旧规则，但也让她她们在自己的家中感到像个外人。一位女性可能会用一个英文单词来解释一个生物学事实给她的家人听，但在这样做时，她使用的是一种对她自身传统而言显得陌生的语言。这种旨在提升地位的教育也使她们处于悬浮状态，赋予了她们描述自身困惑的词汇。小说显示，这种教育并没有导致一个清晰的新身份；相反，它给了她们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航行的工具。

研究人员认为，帕西社群之所以从未找到一个稳定的位置，是因为没有人来主持这段旅程的最后一步。在传统的成年礼中，通常会有一个领导者或一场仪式来标志过渡的结束，并将人欢迎进入其新角色。在帕西人的案例中，英国人离开了，印度这个新国家并不确定如何对待他们，而他们自己的社群领袖则更专注于保持群体的纯洁性，而非帮助他们融入。结果就是，该社群不断被要求前进，却从未有人说：“你已抵达。”小说通过展示虽然罪案被破解，但社会问题依然悬而未决，反映了这一点。侦探们恢复了眼前危机的秩序，但他们无法解决关于社群归属感的更大问题。

这项研究表明，“处于中间”的感觉不仅是帕西人的个人挣扎，更是一个由历史造成的结构性条件。这并不是社群未能适应的迹象，而是周围的世界不断改变了目标。研究人员强调，这种阈限性既有益处也有代价。一方面，它赋予了帕西人独特的技能，使他们能够从多个角度看问题，并在不同群体之间充当桥梁。另一方面，它也带来了深层的孤独感和自我怀疑。小说中的角色经常觉得自己不够印度，也不够英国，这种感觉产生了一种关于他们能否作为一个独特的群体生存下去的持续焦虑。研究人员发现，这种焦虑不仅关乎人口数量，更关乎他们存在的意义本身。

最终，论文总结道，这些小说中的帕西身份是一个关于“生成”而非“存在”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一个始终在运动、始终在跨越门槛、却从未到达彼岸的社群叙事。研究人员并不认为这是一场悲剧或失败，而是将其视为一种由殖民主义和民族主义力量所塑造的特定生活方式。通过使用“阈限性”的概念，他们提供了一种理解小型群体如何在变化的世界中生存数世纪的新视角。研究表明，有时最重要的不是你最终到达了哪里，而是在目的地不断移动时，你如何设法保持前行。这些小说记录了这种运动，捕捉了在门槛处生活的细节——在那里，过去与未来始终共存，而现在则是一个不断的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