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mbie Capacity That Won't Clear: Behavioral Anchoring and Rigid Supply in Offshore Drilling, 2002–2025
本文认为，2002至2025年间离岸钻井行业的困境主要是由引发结构性产能过剩的供应和商品价格冲击所触发的，而信贷问题仅作为高杠杆企业的滞后放大器，且这种“僵尸”产能的持续存在是由对过往价格峰值的行为锚定以及刚性供应约束所驱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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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海之中，在那连船只都无法锚定的深处，巨大的钢制钻井平台正在为石油开采而钻探。这些机器并非简单的工具；它们是地球上最昂贵、最复杂的设备之一，建造它们需要耗费数亿美元，并耗时数年之久。由于成本如此高昂，拥有它们的公司遵循着一种简单且高风险的逻辑：如果油价高，他们就钻探；如果价格下跌，他们就停止。几十年来，银行家、政策制定者和行业专家讲述的标准故事是，当这些钻井公司陷入困境时，是因为资金停止了流动。这种叙事认为，信贷冻结（就像2008年或2014年发生的那样）使得这些公司无法偿还贷款，迫使它们闲置钻机并停产。这是一个关于银行账户破裂的故事。
然而，一项新的研究通过观察钻机的实际物理行为，而非仅仅查看银行账单，挑战了这一长期存在的观点。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不同的问题：该行业的十年挣扎是因为缺钱，还是因为最初建造了太多的钻机？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必须超越金融头条，去考察钻井舰队的日常运营。他们专注于两个具体指标：一台钻机每天赚取的收入与其运行成本相比如何，以及该钻机实际被使用的频率。研究表明，问题的根源不在于银行停止放贷，而在于钻机的供应量远远超过了对它们的需求，从而造成了一个持续了十多年的过剩局面。
由 Kang Lixue 领导的研究团队花费多年时间，重建了从2002年到2025年离岸钻井行业的详细历史。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因为该行业是一个由合并、破产和更名构成的不断变化的景观。公司互相收购、拆分并申请债务保护，这使得追踪单个设备随时间的变化变得异常困难。团队构建了一个定制数据库，追踪了十家主要的钻井承包商，将他们的记录缝合在一起，以创建一个关于其舰队变迁的连续时间线。他们没有依赖公司的财务报告，因为那些报告可能会通过会计手段进行调整或掩饰。相反，他们观察的是硬性数据：钻机闲置的天数、舰队的工作百分比，以及钻井服务的每日收费率。
当他们分析这些数据时，发现了一个与信贷危机叙事不符的模式。在两次最大的低迷期——2009年和2014年，这些公司实际上收取的服务价格处于历史高位。例如，在2009年第三季度，一台主要钻机的日租金比其运行成本高出15万美元以上。在2014年初，这一差距甚至更大，超过了17.7万美元。如果问题在于缺乏资金或价格崩盘，这些数字应该是很低或为负数的。然而，价格非常可观。真正崩溃的是使用率。钻机的实际工作百分比大幅下降，从90%以上降至约75%或78%。这些机器之所以闲置，并不是因为它们负担不起工作，而是因为单纯地存在太多的机器，导致供过于求。
研究显示，这种产能过剩并非暂时的故障，而是一个持续了约十二年的结构性问题。研究人员发现，在行业处于困境的大部分时间里，信贷市场实际上运作正常。数据显示，超过96%的钻机闲置期发生在信贷充足且利率稳定的时期。最终冲击到一些负债最重的公司的财务压力，实际上是物理过剩导致的次生效应，是一种滞后的后果，而非原因。当油价下跌时，钻井需求立即下降，但钻机的供应无法快速缩减，因为建造一台新钻机需要三到五年，而且一旦建成，钻机就无法轻易拆除。这导致了一种局面：舰队被困在原地，等待需求追上多年前就已经锁定的供应量。
这项发现的一个关键点涉及管理这些公司的决策者是如何反应的。研究人员提出，该行业遭受了一种“锚定效应”或“顽固的乐观主义”。即使在油价暴跌且市场显然已经拥有过多钻机之后，公司仍拒绝报废这些昂贵的设备。相反，他们将钻机保持在“冷封存”（cold stacking）状态，即关闭运行但随时准备重启。公司保留这些资产，希望价格能回到几年前看到的历史高点。这种行为，结合物理上无法快速减少钻机数量的现实，意味着过剩产能始终留在海面上，压制了市场。最终迫使一些公司进行债务重组的财务困境，是这场与过多机器进行的漫长而缓慢的斗争的结果，而不是引发火灾的火星。
该研究还强调了行业和监管机构在看待这些危机时存在的一个关键缺陷。通过关注公司的财务报表和信用评级，他们错失了问题的本质。研究人员认为，行业的困境是供需之间的物理失衡，而非银行失败。这种区别至关重要，因为它改变了解决方案。如果问题是缺乏信贷，答案是增加贷款以维持公司生存。但如果问题是钻机太多，增加贷款只会延迟必然发生的结局，让不需要的机器继续漂浮在海洋中，并延长行业的痛苦。数据表明，清除市场的唯一方法是接受其中一些庞大的资产必须永久退役，这是恢复平衡虽然痛苦但必要的步骤。
这项研究并不声称已经解决了离岸钻井世界的所有谜团。数据中仍然存在空白，特别是关于一些规模较小或透明度较低公司的具体财务细节，研究人员将其标注为“未知”而非进行猜测。然而，他们收集到的证据是稳健的，并指向了一个清晰且明确的方向。该行业的长期挣扎并非一个健康的业务死于信贷冻结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繁荣时期建造了过多产能，随后等待市场吸收过剩产能的故事。随之而来的金融危机仅仅是为一场已经结束的派对迟到的买单。通过将焦点从银行账户转向物理钻机，这项研究为为什么离岸钻井行业长期处于深度冰封状态，以及如何才能最终解冻，提供了一个更清晰、更真实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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