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pistemic Conflict of First and Other Serbia: A Narrative Analysis of Deep Polarisation

在巴尔干半岛的核心地带，一个国家的身份认同经常通过熟悉的“左与右”的视角进行辩论——这是一张基于经济观点或政府规模立场来划分人群的政治地图。然而，在塞尔维亚，这种标准的地图无法捕捉到贯穿整个社会的真实裂痕。在这里，分歧不在于税率或社会福利计划，而在于一个国家为了理解其过去与未来而讲述的那些故事本身。研究人员正越来越多地转向一种被称为“叙事分析”的概念来理解这些冲突。这种方法并不将社会的共同信仰视为简单的观点列表，而是将其视为一个复杂的、为日常生活、历史和道德选择赋予意义的故事。当一个国家中的两个群体基于完全不同的故事运作时，他们往往无法就什么算作证据或真理达成一致，因为他们的故事以互不兼容的方式定义了现实。理解这种深层分裂至关重要，不仅对于政治学家，对于任何试图理解为什么一个社会的成员即使共享同一片土地和语言却仍能保持分裂的人来说，都是如此。

在最近的一项研究中，来自吉林国际研究大学的学者弗拉迪米尔·卢基奇（Vladimir Lukic）和杨立峰（Lifeng Yang）探讨了塞尔维亚的这一现象，重点关注了被称为“第一塞尔维亚”和“另一种塞尔维亚”的两个对立阵营。这些术语指的不是南北方的地理划分，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另一种塞尔维亚”诞生于20世纪90年代的暴力战争期间，是一个由知识分子和活动家组成的运动，他们反对民族主义和战争，构想出一个拥抱普世人权、民主并与欧洲接轨的国家。相比之下，“第一塞尔维亚”代表了一种传统主义愿景，它优先考虑民族历史、集体记忆以及捍卫独特的塞尔维亚身份，以抵御其支持者所认为的外来文化强加。作者认为，这两个群体之间的冲突不仅仅是一个可以通过投票或辩论解决的政治争论。相反，这是一种深层的认识论分歧，这意味着双方在用于确定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有效的、以及什么使一个人成为合法的国民之规则上存在分歧。

为了揭示这种僵局的根源，研究人员并没有依赖调查或统计模型。相反，他们扮演了文学侦探的角色，检查了双方人物产生的实际文本、演讲和网络帖子。他们研究了被称为“另一种塞尔维亚”的反对战争的贝尔格莱德圈子的历史著作，并将它们与现代传统主义批评家的著作进行了对比，后者经常将对手贴上“本土沙文主义者”的标签——即那些被认为仇视自己国家的人。研究表明，这两个群体不仅是在争论政策；他们是在不同的叙事宇宙中运作。对于“另一种塞尔维亚”阵营而言，合法性来自于程序性规则，例如遵循民主进程和遵守国际人权标准。对于“第一塞尔维亚”而言，合法性则源于历史的分量、民族故事的延续性以及人民的集体记忆。由于每一方都使用不同的来源来判断真理，他们无法理解对方的论点。当“另一种塞尔维亚”诉诸普世权利时，“第一塞尔维亚”听到的是外来的强加；当“第一塞尔维亚”诉诸历史传统时，“另一种塞尔维亚”听到的是危险的情感主义。

这种错位造成了作者所称的“认识论闭环”。在这个闭环中，一方试图证明其观点的每一次尝试，只会加强另一方认为其错误的信念。如果一位传统主义者引用历史事件来证明某种立场，一位自由派可能会因其不符合其普世权利框架而将其斥为无关紧要。反之，如果一位自由派引用法律原则，一位传统主义者可能会将其拒绝为忽视当地现实的外来工具。研究显示，这种动态已使“第一塞尔维亚”和“另一种塞尔维亚”这两个术语变成了武器。公共领域的形象人物利用这些标签将不同的对手归为一类，并将他们描绘成局外人或叛徒，从而有效地剥夺了他们参与国家对话的权利。研究强调，这并非一个可以通过寻找中间地带或在价值观上妥协来解决的简单分歧，因为双方甚至没有一个共同的基础来定义这些价值观的含义。

作者建议，前进的道路不在于强迫一方采纳另一方的故事，也不在于假装冲突不存在。相反，他们提议改变两个群体互动的方式。目标不是试图说服对方放弃其核心信仰，而是创造一个空间，让两种叙事都能被理解，而不必将其视为唯一的真理。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被称为“跨叙事对话”的概念，即参与者学习说对方的“第二母语”。这意味着学习用一种能让持有不同故事的人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自己的立场，而不必改变自己的故事。他们用爱尔兰公民议会的例子说明了这一点，这是一个由随机选出的公民组成的团体，他们被要求就困难问题进行审议。在那个环境下，参与者被要求使他们的理由能够被持不同政见的人理解，从而促进了一种能够减少敌意而非抹除深刻差异的沟通形式。

最终，研究结论指出，塞尔维亚深层的极化是一个叙事结构问题，而不仅仅是政治问题。冲突之所以持续存在，是因为这两个阵营被困在各自的意义世界中，无法承认对方存在的合理性。作者认为，要走向一个统一的社会，这个国家必须停止使用强化分歧的“第一”和“另一种”这类对抗性标签。相反，它必须承认一个国家可以同时持有多个相互冲突的故事。通过创造条件，使这些不同的故事能够被倾听和理解，即使它们仍然存在分歧，塞尔维亚或许可以将这种生存性的敌意转化为一种可控的、民主的张力。解决方案不是解决分歧，而是改变进行分歧的方式，让这个国家即使在人们讲述关于自己是谁的不同故事时，也能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