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Must Not Eat from the Dead Tree of Modal Collapse
本文认为，约瑟夫·C·施密德针对古典有神论所提出的“意图性”与“摄理性”崩溃问题并非真正的威胁，因为摄理性崩溃可以还原为意图性崩溃，且意图性崩溃仅在作者所拒绝的一种特定行动模型下才会出现，从而证明了模态崩溃论的生命力甚至比此前认为的还要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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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宗教哲学领域，思想家们长期以来一直在争论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者的本质，这种存在者通常被描述为一个完美的、不变的且简单的实体。这种被称为“古典有神论”的观点认为，上帝并非由部分组成；上帝的“是谁”与上帝的“做什么”之间不存在分离。如果上帝确实是如此简单，那么一个逻辑难题便随之而来：如果上帝创造宇宙的行为等同于上帝永恒的本质本身，且上帝必须存在，那么似乎宇宙也必须必然存在。这意味着世界无法是另一种样子，从而剥夺了现实中的偶然性或自由。几十年来，哲学家们一直认为这种“模态坍塌”（modal collapse）是关于一个简单上帝构想中的致命缺陷。然而，近期的一场辩论转向表明，引入“非决定论”（indeterminism）的概念——即一个原因并不保证产生单一特定的结果——可以打破这一逻辑链条，使得一个既由简单的上帝所创造、又真实具有“可能并非如此”之可能性的宇宙成为可能。
基于这一最新进展，哲学家恩里克·F·格尔（Enric F. Gel）在其新论文中探讨了这一解决方案带来的后果。他研究了批评者认为一旦避开了原始逻辑陷阱后所产生的两个新问题：失去上帝的意图控制（intentional control）以及失去上帝的摄理监督（providential oversight）。格尔认为，第二个问题实际上只是第一个问题的影子，而第一个问题可以通过重新思考我们如何理解“有意图的行为”的本质来解决。他的工作表明，对“死树”的恐惧是过早的，古典有神论可以通过采用一种特定的理解代理人如何行动的方式，来应对这些挑战。
故事始于这样一个认识：如果上帝是简单的，那么上帝创造的行为就不是一个独立于上帝存在的事件。批评者认为这迫使宇宙变为必然的，但格尔指出，近期的思想家们提出了一种出路：如果上帝与宇宙之间的联系是非决定论的，那么上帝可以必然存在，而宇宙则保持偶然性。在这种观点下，上帝单一且不变的行为可以在不同的可能世界中产生不同的结果，而不改变上帝的本质。虽然这挽救了该理论免于原始的坍塌，但批评者约瑟夫·C·施密德（Joseph C. Schmid）等人认为这创造了新的危险。他们声称，如果上帝的行为在每个世界中都是一样的，但结果却各异，那么上帝就无法成为一个真正了解并选择发生什么的意图代理人。此外，他们认为上帝无法控制哪一个特定的世界会产生，从而导致一种“摄理坍塌”（providential collapse），使得上帝的计划变得毫无意义。
格尔调查了这些新的威胁，并发现第二个问题——失去摄理控制——并不是一个独立的问题。他认为，如果可以证明上帝能进行意图性的行动，那么上帝就自动掌控了结果。他指出，真正的战斗在于第一个问题：上帝能否在不拥有一个随世界变化而变化的内在计划的情况下，进行意图性的行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格尔区分了两种理解人或存在者如何出于目的而行动的方式。第一种他称之为“中介解释”（mediate account），它认为要进行意图性行动，代理人必须首先形成一种内在状态，例如特定的想法或意志，从而引发行动。格尔解释说，如果上帝以这种方式行动，那么该理论将会失败，因为上帝不可能在不同的世界中有不同的内在想法，否则就会失去其简单性。
然而，格尔建议古典有神论者应该拥护第二种模型，即“直接解释”（immediate account）。这种观点植根于哲学家伊丽莎白·安斯康姆（Elizabeth Anscombe）的研究，它表明一个代理人可以以一种直接且基础的方式进行意图性行动，而不需要一个先前的内在状态来触发行动。在这种模型中，行动本身就是代理人行动理由的表达。格尔用移动手臂的例子来说明这一点。我们并不一定需要在移动手臂之前先形成一个单独且独特的心理指令；相反，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意图性的行为，是出于某种理由而做的。如果上帝以同样直接的方式进行创造，那么上帝就不需要有一个变化的内在蓝图来创造不同的世界。上帝只需进行意图性的行动，而产生的特定世界则是该行动的直接表达。
通过采用这种“直接行动观”，格尔认为古典有神论者可以维持这样一种观点：上帝是一个简单的、必然的存在者，他意图性地创造了一个偶然的世界。上帝不需要为每一个可能的宇宙准备一个不同的内在意图；相反，上帝是基于始终存在于其本质中的理由（例如分享善的欲望）而行动，而具体的结果则是变动的。这种方法消解了对上帝只是一个随机宇宙的被动观察者的恐惧。相反，上帝仍然是每一次特定创造的直接来源，即使在没有变化的内在计划的情况下，他依然是在进行有目的的行动。格尔总结道，关于“死树”的模态坍塌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死”，而通过转变我们对意图运作方式的理解，通往一个连贯的、简单的、有意图的且具有摄理能力的上帝的门扉依然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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