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yond deforestation: spatial heterogeneity and supply-chain drivers of terrestrial and aquatic biodiversity footprints of Brazil’s soy
这项研究表明，尽管由于森林砍伐减少，巴西与大豆相关的陆地生物多样性足迹有所下降，但由于合成化肥的使用，其水生生物多样性足迹却在恶化，这凸显了生物多样性治理需要应对除森林砍伐之外的多元供应链驱动因素和空间异质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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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购买一袋大豆或一瓶食用油时，很少会想到将它们送到货架上的旅程。然而，超市货架上的每一件商品都承载着一段关于环境变化的隐秘历史，从其生长的土壤一直延伸到横跨大洋的货轮。几十年来，科学家和政策制定者一直高度关注这一故事中的一个特定部分：森林砍伐。其逻辑非常直接：如果你停止为了开辟农田而砍伐森林，就能拯救栖息在那里的动植物。这一理念推动了重大的国际协议和企业承诺，即停止购买来自森林被清理区域的产品。然而，自然是复杂的，对自然界的破坏并不局限于树木的损失。化肥造成的污染、气候的变化，以及在曾经的荒野上进行耕作的行为本身，都在共同导致生物多样性的下降。要理解全貌，需要超越树木本身，去观察从当地农场到全球市场的整个供应链如何影响生命世界。
由瓦伦西亚理工大学和巴斯克气候变化中心的研究人员开展的一项新研究，深入探讨了这种隐藏的复杂性，重点关注了巴西庞大的大豆贸易。在从2004年到2022年的十八年间，该团队追踪了超过十万条不同的供应链。他们不仅观察了大豆的产量或销售地；他们还绘制了每一批货物的具体路径，将作物收获的确切市镇与它离开的港口以及最终消费的国家联系起来。通过将详细的贸易记录与土地利用和农业实践地图相结合，他们计算了整个市场的两种“足迹”。第一种衡量陆地生命的损失，例如鸟类、哺乳动物和昆虫的消失。第二种衡量水生生命的损失，这是由污染和影响河流、湖泊及海洋的气候变化所导致的。他们的目标是观察仅仅关注停止森林砍伐是否足以保护生物多样性，或者是否有其他因素正在驱动另一种形式的损失。
结果揭示了一个比“拯救森林”这一简单叙事更为微妙的故事。虽然在研究期间，巴西的大豆贸易总量增长了144%，但对陆地生物多样性的影响实际上减少了23%。这种改善主要归功于在减少出口至欧洲的大豆种植区森林砍伐方面的成功努力，以及中国（最大的买家）改变了其采购大豆的来源地。中国开始从对栖息地丧失较不敏感的地区（如巴西南部）购买更多大豆，而非来自脆弱的北部雨林。因此，每吨大豆造成的自然栖息地破坏量有所下降。然而，对于水生生物多样性的故事却截然不同。在同一时期，对水生生物的影响稳步恶化，增加了146%。这种上升并非由砍伐树木驱动，而是由合成化肥的大量使用引起的。随着农民使用更多化学物质来提高产量，这些物质流向水道，造成了危害水生生态系统的污染。研究表明，虽然我们在保护森林方面取得了进展，但我们却在无意中让污染成为了生物多样性下降的主要驱动力。
研究人员还发现，大豆的影响在地图上的分布并不均匀。这种破坏高度集中在特定的地点和特定的贸易路线。仅五个巴西州就占了对水生生命影响的近80%，而极少数的巴西市镇则承担了近一半的陆地损失。例如，在亚马逊深处的罗赖马州，几个小镇由于将原始雨林转化为农田，产生了不成比例的巨大足迹。相比之下，农业已建立数十年的南部各州，其每吨大豆的冲击要低得多，因为土地转型早已发生。这种空间差异意味着，如果用一种对待所有大豆都一样的方式来制定政策，将是无效的。购买某个地区的大豆可能会拯救一片森林，而购买另一个地区的大豆则可能驱动河流系统的污染。研究强调，进口这些大豆的国家也拥有截然不同的足迹。中国和欧盟（与巴西国内市场共同消耗了绝大部分作物）承担了大部分的总影响。然而，它们的具体影响有所不同：欧盟的进口与对敏感生物群落较高的森林砍伐率相关；而中国的进口虽然规模巨大，但与对土地损失影响较小的区域相关。
关于移动这些大豆的公司的角色，研究结果或许是最令人惊讶的。研究追踪了主要贸易商的足迹，确定了控制了近一半出口量的少数几家全球巨头。这些公司充当着“守门人”的角色，它们的采购决策直接决定了哪些景观会受到影响。研究表明，这些贸易商有能力影响远超出口路线本身的生产实践。如果一家贸易商决定只从没有开垦新土地的市镇采购，它们可以显著降低陆地足迹。然而，研究也指出，许多贸易商从高污染强度的地区进行采购，这意味着即使它们停止了森林砍伐，仍可能在驱动水生生物多样性的持续恶化。作者指出，现有的法规（例如欧盟要求公司证明其产品无毁林行为的新规）可能会忽略这一关键问题。通过仅仅关注是否存在树木损失，这些政策可能无法解决日益严重的化学污染问题，而这正是水生领域生物多样性丧失的主要驱动因素。
这项研究并非声称已经解决了生物多样性丧失的问题，也并非暗示现状已无可救药。相反，它提供了一张更清晰的压力来源图。它表明，保护自然的战斗不能仅靠观察森林来取胜。研究人员认为，有效的治理必须考虑到导致损失的不同驱动因素，承认污染和气候变化现在与栖息地破坏同样关键。他们强调，解决方案需要关注食物生产的具体细节，而不是依赖广泛的平均值。如果一个国家或一家公司想要真正减少其影响，它必须明白，购买来自低森林砍伐率地区的产物并不自动意味着它购买的是清洁的产品。未来的道路涉及一种更细致的方法，即追踪每一批货物的具体旅程，并应对每个供应链独特的环境压力。只有通过观察全貌——从土壤中的化肥到海洋上的货船——我们才有可能构建出不会以牺牲自然未来为代价的供应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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