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shift frequency and loneliness among NHS employees: a multi-site cross-sectional analysis of the INTERACT study

人类对联系的需求与对睡眠或食物的需求一样基本。这是一种默契的理解，即我们属于一个群体，我们的关系是充实的，并且我们被他人所看见。科学家将这种孤独感与单纯的独处状态区分开来；一个人即使身处人群之中，如果这些联系缺乏深度或意义，仍然可能感到孤独。相反，拥有少量朋友的人可能会感到深度的连接。这种区别至关重要，因为孤独不仅仅是一种悲伤的情绪，它是一种严重的健康风险，与更高的早逝风险和较差的精神健康相关联。在现代世界中，许多工作要求人们在世界其他部分都在睡眠时工作。这在医院和急救服务部门尤其如此，因为必须提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护理。从事这些夜班会扰乱身体的自然时钟，并迫使工人在家人和朋友都在睡觉时保持清醒，这可能会使他们脱离维持他们生活的社会节奏。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和其他机构的研究人员开始调查，夜班的频率是否真的会让医疗工作者感到更加孤独。他们将重点放在英格兰公共医疗系统（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的员工身上，以观察每月工作的夜班次数是否与更高的孤独感有关。研究团队不仅询问了工人是否感到孤独，还观察了他们的社交生活质量或平衡工作与家庭生活的能力是否发挥了作用。他们想知道问题仅仅在于接触他人的机会减少了，还是存在更深层的原因，例如觉得那些见面并不令人满意，或者工作占据了他们的私人时间。

为了找到答案，研究人员分析了一项涉及 809 名 NHS 员工的大型在线调查数据。这些工人来自不同的地点，包括伦敦和赫尔的医院，以及南中部的救护车服务部门。调查询问了参与者在一个典型月份内工作了多少个夜班，将其分为四个类别：无夜班、一到两个夜班、三到五个夜班，以及六个或更多夜班。研究人员随后使用一个标准的三个问题量表来测量孤独感，该量表询问人们感到缺乏同伴、被排斥或感到与他人隔离的频率。他们还收集了工人的年龄、性别、职位、工作时长以及是否有子女或其他受抚养人等信息，以确保他们在进行同类比较。

结果显示出一个清晰的模式。随着夜班数量的增加，报告的孤独水平也随之上升。平均而言，报告每月进行六次或更多次夜班的工人，比完全不值夜班的工人感到显著更加孤独。即使在研究人员考虑了年龄、性别、职位类型以及总工作时长等差异后，这一关联依然成立。研究发现，在夜班类别每上升一个等级，孤独感得分就会有可衡量的增长。这表明，一个人的日程表越是脱离白天的世界，就越有可能产生一种与他人脱节的感觉。

然而，故事并不仅仅关乎轮班次数。研究人员通过观察两个特定的社交方面——人们在工作之外接触他人的频率，以及这些接触的充实程度——来探索这为何发生。他们还观察了工人对工作与生活平衡的满意度。数据揭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细节。夜班工作者与非夜班工作者在工作之外的社交互动频率并没有太大变化。夜班工人并不一定接触的人更少。相反，区别在于这些互动的质量以及生活的平衡。拥有更多夜班的工人报告了较低的社交满足感，以及更难平衡工作与个人生活。当研究人员将这些因素纳入分析时，夜班与孤独感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弱，这表明孤独感并非源于接触不足，而是源于觉得接触并不具有意义，或者工作挤占了个人时间。

研究还探讨了情绪耗竭（通常称为职业倦怠）是否是缺失的环节。虽然夜班次数最多的工人确实报告了更高水平的疲劳，但数据并不支持“夜班导致耗竭进而导致孤独”这样一个简单的链条。这种关系看起来更为复杂，耗竭感和孤独感会根据数据的调整方式而在不同方向上移动。这表明虽然职业倦怠是夜班人员的一个严重问题，但它并不是解释为何他们感到孤独的唯一原因。研究人员谨慎地指出，他们的研究只是一个时间切片的快照，这意味着他们不能证明夜班直接导致了孤独。也有可能是在感到孤独或在工作与生活平衡方面存在困难的人选择了或被分配到了夜班。然而，跨不同群体的一致模式强烈表明，夜班工作的社会代价是真实且显著的。

这些发现为我们思考轮班工作提供了新的视角。几十年来，关注点一直集中在夜间工作的生理影响上，如睡眠缺失和疲劳。这项研究增加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社会维度，表明日程安排本身可能会侵蚀归属感。研究人员建议，如果仅仅试图让夜班工人多见些人，如果这些见面感觉匆忙或不令人满意，可能无法解决问题。相反，解决方案可能在于如何设计日程。如果组织能够让排班更加可预测，允许工人对自己的班次拥有更多控制权，或者保护他们的恢复时间，这或许能帮助他们在职业职责与个人生活之间保持更好的平衡。该研究并未声称已经解决了问题或找到了神奇的良方，但它强调了孤独感是关于劳动者健康讨论中一个有效且重要的组成部分。通过认识到工作的时间不仅影响身体，也影响心灵，医疗系统可以开始寻找方法，让其员工即使在世界沉睡时工作，也能与他们所服务的世界保持联系。

研究人员最后提出了一个谨慎的提醒：虽然主要结果是一致的，但用于分析数据的特定统计检验显示，夜班与孤独感之间的关系并未在量表的各个层级上遵循完全统一的模式。这意味着，虽然整体趋势是明确的，但精确的数学关系比简单的直线关系要复杂一些，在解读研究结果时应考虑到这种细微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