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ople-Centric Discourse of German-Speaking Populist Radical Right Parties: Evidence from Computer-Assisted Discourse Analysis
本研究利用对奥地利、瑞士和德国民粹主义激进右翼政党新闻稿的计算机辅助话语分析，旨在证明这些政党对“人民”的定义在不同语境下存在显著差异：即民族维度在奥地利是核心，在瑞士则从属于民主制度，而在德国则基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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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政治研究中，很少有概念像“人民”（the people）这样既强大又难以捉摸。几十年来，政治学家观察到，民粹主义运动——即那些声称代表普通公民反对腐败精英的运动——高度依赖于这一概念。他们认为，“人民”是一个拥有共同意志的、单一且统一的群体，其定义往往取决于谁属于其中，以及谁不属于其中。在欧洲许多地区，这种定义在很大程度上倾向于种族，暗示真正的“人民”是那些拥有特定血统、语言或遗产的人。这在德语国家尤其敏感，因为“人民”一词（Volk）承载着沉重的历史负担。由于与纳粹时代有着深刻的关联，这个词在德国被主流政客甚至一些极右翼团体所回避，但在奥地利和瑞士，它仍然是政治论述的一个核心但充满争议的支柱。理解这些政党如何使用这个词至关重要，不仅是对语言学家而言，对于任何试图理解政治团体如何构建身份并证明其权力合理性的人来说也是如此。
来自德国、奥地利、瑞士和捷克共和国的研究团队着手调查了这些国家三个主要的激进右翼民粹主义政党究竟是如何谈论“人民”的。他们关注的对象是奥地利自由党（FPÖ）、瑞士人民党（SVP）和德国选择党（AfD）。尽管在政治学中，这些团体常被归为一类政党，但研究人员怀疑，它们的实际语言表达可能会讲述一个不同的故事。为了查明真相，他们采用了名为“词嵌入”（word embeddings）的方法。这是一种计算机技术，通过阅读数以千计的文件并绘制出单词之间如何相互关联的图谱。想象一张巨大的、无形的地图，经常出现在同一句子中的单词会被放置在一起，而很少一起出现的单词则会被拉开距离。通过将这些政党在2016年至2019年间的官方新闻稿输入该系统，研究人员无需手动阅读每一句话，就能观察到“Volk”这个词所在的“邻里区域”。他们试图观察在每个政党的词汇表中，哪些概念（如移民、民主或经济）与“人民”这一概念联系最为紧密。
结果揭示了一个远比标准政治叙事更为复杂的景象。在奥地利，自由党对“Volk”的使用完全符合许多专家的预期。计算机生成的地图显示，该词紧邻着关于移民、难民和保护国境线的术语。对于这个政党而言，“人民”的概念与种族以及对外部人员的排斥密不可分。其语言表达非常直接，将奥地利人民描绘成一个受到移民威胁的受害者群体，并将该党定位为国家身份的唯一真正捍卫者。
然而，在瑞士，情况发生了剧变。对于瑞士人民党来说，“Volk”一词主要并不围绕着种族术语。相反，它与投票、全民公投以及直接民主的机制紧密聚集在一起。该党的论述将“人民”视为最终的主权力量，即一个通过选票和倡议来表达其意志的群体。虽然移民确实是他们的议题之一，但其框架并非将其视为对民族灵魂的种族威胁，而是将其视为对人民决定自身法律权利的侵犯。计算机分析表明，对于这个瑞士政党而言，“人民”的定义与其说是关于你出生时的身份，不如说是关于谁拥有决定国家未来的投票权。
最令人惊讶的发现来自德国。尽管德国选择党是这三个政党中最年轻的一个，且经常被指控持有最极端的民族主义观点，但它并没有以预期的那样使用“Volk”一词。研究人员发现，该党在新闻稿中很少将德国人民直接与种族排斥联系起来。相反，“Volk”一词最常出现在外国政治的语境中。该党使用这个词来描述其他国家（如匈牙利、波兰甚至香港）人民的奋斗，将这些群体呈现为德国人可以效仿的榜样。该党并非在呐喊关于德国民族纯洁性的口号，而是似乎在搭建一座桥梁，暗示德国人民应该向其他国家那些抵抗全球化力量的“人民”学习。这种间接的方式表明，在德国，“Volk”一词的历史重量仍然投下了长长的阴影，迫使该党通过其他国家的视角而非直接针对本国来阐述其民族主义思想。
研究结论指出，尽管这三个政党拥有相似的政治意识形态，但在定义其基本盘时，它们并不使用相同的语言。认为所有激进右翼民粹主义政党都以同样的种族主义和排他性方式定义“人民”的假设是不正确的。每个国家的背景——该词的历史、政府结构以及特定的政治禁忌——都塑造了这一概念的使用方式。在奥地利，其定义是种族的；在瑞士，是程序性和民主性的；而在德国，它通常被投射到其他国家。这项研究证明，政治身份并非一个固定的公式，而是一个灵活的工具，根据其使用的具体环境进行调整。通过仔细聆听这些政党所选择的词汇，并利用计算机绘制它们之间的无形联系，我们可以看到，“人民”的故事远比一个简单的“民粹主义”标签所能捕捉到的那样多样且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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