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does ‘also phonetic’ mark? The Shuōwén’s yìshēng label, homophony and derivation in Old Chinese
本研究表明，《说文解字》中的“亦声”标签可作为上古汉语派生过程中词汇相关性与形式接近性的证据，特别是对于通过“-s”后缀进行区分的极小派生词，但该标签无法指示派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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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往往是人类思维方式的地图，但对于古语言而言，这张地图往往是不完整的。在许多现代语言中，我们可以看到新词是如何由旧词构建而成的，因为这些变化是被记录下来的：增加一个前缀、附加一个后缀，或者声音以一种可预测的方式发生偏移。但对于两千多年前使用的古汉语，书面记录却大不相同。当时的文字并不像现代语言那样将单词分解成更小的部分（如前缀或后缀），而是将整个音节作为一个整体块来书写。这意味着创造新词的微小语法标记在文本中大多已消失殆尽，使得现代学者不得不基于重构的声音而非直接观察来推测构词规则。问题在于：如果两个词之间的联系在书面证据中缺失了，我们该如何知道它们是相关的呢？
几个世纪以来，学者们一直试图从公元100年左右编纂的古代汉语字典《说文解字》中的一个特定特征中寻找答案。这部字典包含一个特殊的标签——“义声”，意为“亦声”。它出现在由两部分组成的某些字符旁边：一部分暗示意义，另一部分暗示读音。通常情况下，声旁只是一个辅助发音的部分。但当“义声”标签出现时，它表明声旁承担了双重职责：它既提供读音，又对意义有所贡献。例如，一个字符可能由一个意指“宾客”的部分和一个意指“设殓”的部分组成，而标签表明“宾客”部分也是声源。一直以来的大问题是，这个标签究竟告诉了我们什么。它仅仅意味着这两个词共享某种意义吗？它是指这两个词是同义的不同写法吗？还是它标记了一个特定的语法过程，即一个词是由另一个词衍生而来的？
吴宇森（Yusen Wu）和屈一依（Weiyi Qu）最近的一项研究试图通过将这个古代标签视为可以针对语言其余部分进行测试的数据，而非一种神秘的洞察，来回答这个问题。研究人员收集了字典中出现该标签的所有实例，并将它们与没有该标签的相似字符进行了对比。他们观察了这些字符的读音随时间变化的规律，同时利用了后世记录的发音和对古音的现代重构。他们还使用了一个计算机程序作为“盲观察员”来阅读字符的定义，以确定它们的意义是否真正相关，且程序并不知道哪些字符带有这个特殊标签。这种方法使他们能够观察到，该标签是否真的在挑选出一种其他同音组字符所不具备的特定词汇关系模式。
结果非常明确且具有高度特异性。研究发现，该标签是两个词在意义上相关的强有力指标。当研究人员观察带有该标签的字符时，这些字符比同组中的普通字符更有可能与其声旁具有清晰的语义联系。然而，该标签并不告知这种关系的演变方向。它并不说明哪个词在前，或者哪一个是由另一个衍生而来的。它仅仅证实了这两个词属于同一个家族。
更重要的是，这项研究揭示了该标签不仅关乎意义，还追踪了一种非常特定的声音关系。在那些意义相关的词汇中，带有该标签的词汇更有可能与其声源在读音上完全一致，或者仅通过一个对应于古代后缀的特定声调变化来区分。这表明，创造该标签的古代分析者通常是在识别这样一种情况：一个词经过了轻微的修改——例如通过添加后缀将动词变为名词，或创造该词的新含义——然后被赋予了一个新的文字形式来反映这种变化。该标签标记了这些“极小派生词”或单词被拆分为两种书写形式的情况。
研究人员还发现，该标签的可靠性取决于阅读的是哪个版本的字典。最可能包含许慎原始判断的版本，其与声音的联系较弱；而在后世版本中，该标签更多地出现在与声旁读音相同的字符上，这表明后世的编辑可能更宽泛地应用了该标签，或许更侧重于声音的匹配而非深层的意义。这一发现有助于将古代学者的原始洞察与后世抄录者的增补内容区分开来。
最终，这项研究得出结论：虽然“义声”标签是理解古代汉语词汇关系的宝贵工具，但它并不是理解词汇形成的完整指南。它成功识别了何时两个词属于同一个家族，并且通常指向了将它们联系在一起的特定类型声音变化（尤其是涉及声调变化的类型）。然而，它无法揭示衍生的方向，留待学者使用其他方法来判定哪个词在前。这项研究证明，即使没有显性的语法标记，本土分析者的分类也能揭示深层的词汇相关性模式，只要这种分类是针对广泛且独立的证据进行测试的。该标签不是通往整个词汇形成史的魔力钥匙，而是一个精确的标记，标志着一个词被识别为由另一个词构建而成，并以一副新面孔被书写下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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