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Reversed Gender Pattern? Mathematical Wellbeing Among Primary Students in Iran

几十年来，研究儿童对数学感受的研究人员一直基于一个相当一致的假设：男孩通常比女孩对该学科感觉更好。这一观点主要建立在大多数西方国家开展的研究之上，在这些国家，即使女孩的测试成绩与同龄男性持平甚至更高，她们也往往表现出更高的焦虑感、较低的自信心以及一种不属于数学课堂的感觉。数学教育领域已开始超越简单的测试分数，去理解“数学福祉”（mathematical wellbeing）这一概念，它不仅询问学生表现如何，还询问他们在学习过程中作为一个人的状态如何。这种福祉被认为源于在学习过程中满足了七种深层的人类需求：成就感、理解材料、保持投入、理解所学内容的意义、在挑战中坚持、产生积极情绪（如喜悦或自豪）以及感受到他人的支持。

这些模式是否在世界各地都成立的问题仍然悬而未决，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研究并未走出欧洲、北美和亚洲部分地区。这一差距是显著的，因为男孩和女孩在学校体验的不同，会因文化和学校组织方式的不同而产生巨大差异。在世界许多地方，包括中东，学校的规则是不同的，男孩和女孩的社会期望也各异。要了解“男孩感觉比女孩好”这一规则是普遍真理还是文化产物，需要观察一个常规模式可能发生反转的地方。

一个研究小组决定在伊朗探讨这个问题，伊朗是一个自1979年以来实行严格性别隔离教育制度的国家。在这种体制下，男孩和女孩从小学第一年起就分校就读。此外，虽然历史上一直期望男孩在数学方面表现优于女孩，但近年的国际数据显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变化：伊朗女孩在数学成绩方面已开始追平甚至超越男孩。这种单性别学校与成绩差距反转的独特结合，使伊朗成为测试数学感受是否也随之反转的理想之地。研究人员想知道，在这样的特定环境下成长的伊朗女孩，对数学的感觉是否比男孩更好，如果是这样，这些感觉又是怎样的。

为了寻找答案，研究人员与来自伊朗一个中型城市、四年级至六年级的472名学生合作，其中男女比例大致各占一半。他们使用了一份旨在衡量前述七个数学福祉维度的调查问卷。该调查要求学生对有关他们对数学感受的陈述的认同程度进行评分，例如他们是否为自己的作品感到自豪、是否理解了课程，或者是否感受到了老师的支持。由于该调查最初是用英文编写的，团队仔细将其翻译成波斯语，并先在小规模学生群体中进行了测试，以确保词汇符合当地文化且表达自然。除了调查问题外，研究人员还要求学生写一段简短的开放式回答，描述在学习数学时什么能让他们感到良好和运作顺畅。这使得研究人员不仅能看到数字，还能看到孩子们表达感受时的实际词汇和理由。

结果令人震惊，且与大多数西方研究中的模式截然相反。研究中的女孩在所有七项指标上的得分都显著高于男孩。这种差异不仅仅是一个微小的统计偏差，而是一个清晰且一致的趋势。女孩报告了更多的积极情绪，如享受和自豪，并且她们感受到的成就感和理解感也比男孩更强。事实上，女孩们的反应非常一致，表明她们拥有共同的、积极的数学体验；相比之下，男孩们的反应则更加多样化，其感受分布较广，其中包含了不少对该学科感觉远没那么积极的学生。

当研究人员查看书面解释时，这些数字背后的原因变得更加清晰。女孩们频繁谈到理解一个概念的喜悦、解决难题的自豪感以及学习新知识的快乐。她们经常将这些感受与老师联系起来，描述一个亲切的解释或一个豁然开朗的瞬间如何让她们感到愉悦。相比之下，男孩们则倾向于将他们的积极感受集中在获得正确答案或获得高分上。他们的叙述更为狭隘，聚焦于表现和结果，而非学习的过程或理解带来的情感满足。虽然男孩和女孩都提到了老师是支持的来源，但女孩们更倾向于将她们的福祉描述为与老师的关系以及工作的个人意义相关联，而男孩们的福祉感则更紧密地束缚于考试的结果。

关于关系的作用，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发现。在许多西方研究中，女孩通常报告说，当她们有朋友一起协作时，会对数学感觉更好，而男孩则更关注个人成就。然而，在这项伊朗研究中，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没有过多谈论同伴。相反，两组人都几乎完全通过老师来描述他们与数学的社交连接。这表明，在伊朗的单性别教室里，学生们整日听讲并安静学习，老师成为了支持和连接的主要来源，从而掩盖了同学的角色。虽然“关系”这一部分是所有人数学福祉中最薄弱的环节，但女孩在这一领域的得分仍然高于男孩。

研究人员谨慎地指出，他们无法确定地说明为什么女孩的感觉比男孩更好。由于研究设计涉及对比不同学校的男女学生，这意味着诸如特定教师、学校所在社区或单性别教室性质等因素都交织在一起。有可能单性别环境消除了与男孩竞争的压力，从而让女孩感到更有信心和投入。也有可能是在伊朗，女孩现在取得了高水平的成就并受到鼓励去追求教育和职业，这改变了她们看待自身潜力的态度。这项研究并未证明单性别学校导致了这一结果，也没有声称其发现适用于全伊朗或所有年龄段的学生。然而，数据清楚地表明，女孩对数学感觉不如男孩这一模式并非自然界的普遍规律。

这一发现为关于性别与数学的故事增添了新的篇章。它表明，学生对数学的感觉是由他们的环境、文化以及特定的学校条件所塑造的。在一个女孩表现优于男孩且课堂结构不同的地方，数学的情感图景发生了翻转。这项研究中的女孩在数学课上找到了喜悦、自豪感和目标感，而男孩平均而言则获得的较少。这项研究提醒我们，我们认为关于男孩和女孩在学校感受的“常态”，往往只是我们目前观察到的特定地区的反映。通过看向一个新的方向，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不同的现实：在这里，女孩们不仅在测试成绩上表现出色，而且在心灵与精神上也同样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