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don Goodbye’: How Russian Social Media Users Perceive the Securitisation of English
本文借鉴安全化理论并对社交媒体评论进行分析，认为俄罗斯国家试图将英语安全化以应对其与西方地缘政治对抗的努力，在很大程度上未能获得公众认可，反而引发了对这些政策的广泛去合法化与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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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很少仅仅是交流的工具；它往往是一面镜子，反映出谁掌握权力、谁属于其中，以及谁被视为威胁。在研究社会如何管理这些紧张关系时，研究人员会关注一个被称为“安全化”（securitisation）的概念。这并非指物理上的锁或守卫，而是一个政治过程，即领导人宣布某个特定议题——例如一种外语——是对国家生存的存亡威胁。通过这种声明，他们主张应当搁置常规规则，采取非常规措施，例如禁止某些词汇或更改学校课程。然而，为了使这一过程真正奏效，受治理的人民必须接受该威胁是真实的。如果公众不买账，这一政治举措就无法成为持久的社会现实。这种动态在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成为了关注焦点，当时国家开始将英语框架化为一种西方的影响武器，而非通往世界的桥梁，认为需要对其进行中和以保护俄罗斯的身份。
美国中东大学研究员纳塔利娅·赖特（Natalia Wright）最近的一项研究调查了俄罗斯普通公民对这种突然转变的反应。该研究聚焦于2022年至2026年间采取的一系列政府行动，包括减少英语在学校的教学时长、禁止雅思（IELTS）和托福（TOEFL）等国际考试、将英语从大学入学必考科目中移除，以及限制在公共广告中使用英语单词。为了了解公众情绪，研究人员并未依赖官方调查或政府报告。相反，她从五个不同的俄罗斯在线平台（涵盖了主流社交网络到教师及技术专业人士的专门论坛）中收集了309条评论。通过阅读这些未经滤镜处理的反应，她试图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俄罗斯公众是否接受了政府关于英语是安全威胁的说法，还是持有不同看法？
研究结果揭示了政府叙事与公众现实之间存在着显著的脱节。政府的策略依赖于这样一个观点：英语是一种强大的、无孔不入的力量，需要被遏制。然而，来自教师和家长的评论却讲述了另一个故事。许多人将俄罗斯学校中的英语描述为一个“幽灵学科”。他们解释说，尽管该学科出现在课表中，但在实践中往往并不存在，因为缺乏合格的教师、教学不一致，且由于系统在这些新限制宣布之前就已经崩溃。一位教师指出，学生在经过多年的学习后仍处于初学者水平，这并非因为能力不足，而是因为教学本身无效。对于这些公民来说，政府是在与一个幽灵作战；他们正在将一种对于许多孩子来说几乎已经不再被有效教授的语言进行“安全化”。
除了学校系统的实际失败外，公众还通过个人自由而非国家安全的视角来看待这些限制。在评论中，英语始终被框定为逃离与机遇的工具。家长和年轻人将这种语言描述为离开国家、在海外寻找工作或接触全球技术与文化的钥匙。当政府禁止国际考试或减少学校时长时，许多人认为这并非保护，而是一种蓄意的围困。一位技术论坛上的评论捕捉到了这种情绪，暗示这些禁令旨在让孩子们长大后无法“逃往文明的小欧洲”。这种视角将国家的安全叙事彻底颠覆：在政府看到对国家统一的威胁时，公众看到的却是对自己未来流动性的阻碍。
研究还揭示了这些政策在体验上的显著阶级分化。评论中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是精英阶层的虚伪。许多公民指出，那些通过限制性法律的政治家和官员，其子女正接受私立学校或海外教育，并通常能接触到普通大众无法获得的优质英语辅导。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新规则意味着学习英语变成了一种奢侈品，仅有那些负担得起私人教师的人才能获得。这种动态实际上使语言私有化了，扩大了富人与社会其余部分之间的差距。研究表明，这些政策并未创造统一的国家身份，反而强化了社会分层，使精英阶层可以免于自身立法所带来的后果。
或许最重要的发现是，政府的故事遭到了广泛的拒绝。安全化过程要求受众同意威胁的存在，但对社交媒体评论的分析显示，这种共识基本不存在。公众并没有表现出恐惧，而是通过“去合法化”来回应。公民利用讽刺、对苏联时代的历史对比以及逻辑矛盾来嘲弄国家的立场。有人指出，在政府官员的头衔（如“总统”或“副手”）本身就借用了外来语言的情况下，禁止外来词汇是荒谬的。其他人则将现状与过去的孤立时期进行对比，指出切断与世界的联系在历史上往往导致的是无知而非强大。虽然有极少数评论者支持这些限制，理由是希望保护俄罗斯语言或表达反西方情绪，但所分析的大多数声音都拒绝了英语对俄罗斯构成危险的说法。
最终，研究表明，俄罗斯国家试图将英语“安全化”的尝试并未能如政治理论所预测的那样成功。政府发起了这一举动，宣布该语言是一种威胁并实施了非常规措施，但公众并未接受这一前提。公众并未因共同的防御而团结起来，反而普遍认为这些政策是不切实际、虚伪且损害自身前景的。研究结论指出，如果没有人民的认可，安全化举措就仅仅是一场政治表演，而非真正的社会转型。标题中那句唤起怀旧丧失感的“伦敦告别”，迎来的不是爱国主义的决心，而是一种清醒的认知：这个国家正在关闭一扇许多人仍需保持开启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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