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mors Across Borders: How TransnationalTies and Social Media Shape Latino Belief inMisinformation and Support for Trump

大多数人认为，我们消费的政治新闻仅限于我们自己的国家境内。我们观看当地的电视台，阅读我们的全国性报纸，并浏览由国内故事主导的信息流。对许多人来说，政治世界是一个封闭的环，完全被包含在国家的边界之内。然而，对于美国人口中的很大一部分人——特别是那些在拉丁美洲有着深厚根基的人来说，这个环是开放的。这些人与居住在其他国家的家人和朋友保持着活跃的、日常的联系。这些跨国关系创造了一个独特的信息环境，政治故事、传闻和新闻在美洲与原籍国之间自由流动。这种信息的流动不仅仅是关于家庭近况的更新；它带有政治分量，塑造着人们如何看待自己的政府、邻居以及参选的候选人。

最近在美国选举中出现了一个挑战传统政治理论的令人困惑的趋势。尽管一位政治候选人以针对移民的激烈言辞和限制移民政策而闻名，但对该候选人的支持率在拉美裔选民中却显著增长。这一转变令人惊讶，因为这些选民中许多人是移民或移民的后代，对他们而言，移民是一个非常个人化且紧迫的问题。传统的解释通常指向宗教信仰、经济担忧或文化价值观等个人特征，以解释这种变化。然而，仅靠这些因素并不能完全解释这种快速增长的支持率。一项新研究表明，答案可能不在于这些选民是谁，而在于他们接触到的特定信息以及他们处理信息的方式。

这项由密歇根大学的弗兰西·卢纳·迪亚兹（Fracy Luna Diaz）进行的研究，调查了这些跨国联系如何影响政治信仰。研究聚焦于一个特定的机制：误导性信息的旅程。误导性信息（Misinformation）是指在不一定意在欺骗的情况下传播的虚假或误导性信息。研究人员认为，与他国有着紧密联系的人会接触到更广泛的政治故事，包括源自美国之外的虚假故事。这些故事通常涉及社会主义、犯罪或选举诚信等主题，而这些也是美国政治辩论中的常见话题。当一个人从远在海外且值得信赖的亲戚那里听到关于其祖国服务体系崩溃的故事时，这个故事比来自陌生人的新闻报告具有一种不同的权威感。因为它来自拥有直接经验的人，所以感觉非常真实。

然而，仅仅听到一个故事并不意味着一个人会相信它。研究区分了“接触”（exposure，即听到一个故事）与“相信”（belief，即接受其为真）。研究发现，仅仅接触本身不足以改变政治观点。对于一个虚假故事要变成一种“相信”，它需要一个特定的环境来扎根。这正是社交媒体发挥关键作用的地方。研究表明，社交媒体平台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当一个拥有跨国联系的人频繁使用社交媒体时，平台会反复向他们展示类似的内容，并用同龄人的点赞和分享来围绕这些故事，从而强化信息。这种重复和社交验证使得虚假故事显得更加可信。如果没有频繁使用社交媒体，来自亲戚的同一个故事可能仅仅是一次孤立的谈话，不太可能被接受为事实。

为了测试这一理论，研究人员在2024年9月进行了一项大规模调查，采访了1500人，其中包括一个由750名拉美裔成年人组成的特定群体。调查询问了参与者与居住在美国境外的人物的联系情况、使用社交媒体的频率，以及他们对几个特定政治故事的看法。其中一些故事是已知的虚假信息，例如关于美国政府禁止《圣经》或某外国领导人在尚未进行的选举中获胜的说法；另一些则是真实的或为了作为对照组而编造的。调查还询问了他们对唐纳德·特朗普的看法以及在2024年大选中的投票意向。

结果证实了研究人员的理论。首先，拉美裔受访者比非拉美裔受访者更有可能在国外拥有亲友，并定期与之沟通。这证实了他们确实嵌入在这些跨国信息环境中。其次，那些拥有更强跨国联系的人，更有可能报告在他们的网络中听到了流传的虚假政治故事。他们的联系越多，接触到这些叙事的机会就越多。

关于社交媒体作用的最重要发现是：拥有跨国联系并不自动导致相信这些虚假故事。相反，其效果取决于个人的社交媒体使用程度。对于很少使用社交媒体的人来说，拥有海外联系对他们是否相信误导性信息几乎没有影响。但对于那些频繁使用社交媒体的人来说，拥有跨国联系与高频使用社交媒体的结合，强烈地预示了他们对虚假故事的相信程度。数字环境放大了来自海外的信息，将一次谈话转变为一个被重复、被验证的叙事，并最终被接受为真理。

最后，研究将这种对误导性信息的相信与政治支持联系了起来。相信这些虚假故事的人，更有可能对唐纳德·特朗普持有好感，更有可能表示曾在2020年投给他，并表示打算在2024年投票给他。这种联系是强大且一致的。数据表明，当拉美裔选民接受这些特定的虚假叙事（通常是关于社会主义、犯罪或选举窃取）时，尽管这位共和党候选人有反移民的历史，他们会变得与该候选人的政治纲领更加一致。

研究并未声称这是导致拉美裔投票模式转变的唯一原因，也没有暗示所有拉美裔选民都受到同样方式的影响。研究明确指出，经济关注、宗教和性别规范等其他因素也发挥着作用。然而，这项研究强调了一个被忽视的政治影响力来源：跨国界传播的信息。它表明，政治态度不仅是由国内新闻或个人特质形成的，也是由通过国际家庭网络流动并被数字平台放大的故事所塑造的。

这一发现为理解现代政治行为的复杂性提供了一种新途径。它表明信息环境并不是统一的，而是根据一个人的社交网络而异。对于与他国有着紧密联系的群体来说，政治版图包含了那些从未进入主流美国新闻的视角和故事。当这些故事受到社交媒体的强化时，它们可以以强大的方式塑造信仰。研究结论认为，要真正理解人们为何这样投票，我们必须超越国内领域，考虑全球信息的流动（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是如何塑造家园选民的思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