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thinking the Link Between Gender Stereotypes and Sexist Attitudes
与认为性别刻板印象会加剧不平等的流行理论相反，这项跨国研究表明，将女性视为比男性更具共性特征的做法，实际上与将两性视为具有同等共性特征相比，其性别歧视态度的水平更低或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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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来，社会科学家一直基于一个关于我们如何看待男性和女性的强大假设进行研究。他们认为，当人们将女性描述为温暖、滋养他人且关注他人，而将男性描述为独立、果敢且专注于自身目标时，这些描述正是性别歧视的根源。在这种观点中，将女性贴上“共性”（communal）标签、将男性贴上“进取”（agentic）标签，被认为是将女性困在了一个足以证明其社会地位较低的正当化的框框里。这看起来合乎逻辑：如果我们认为女性天生适合照顾人的角色，而男性适合领导角色，我们可能会因此对她们产生不同且不公平的对待。这一观点塑造了大量关于性别不平等的研究，暗示仅仅是“将女性视为善良和关怀”这一行为本身，就在助长偏见。
然而，来自纽约大学阿布扎比分校研究人员的两项新研究挑战了这一长期以来的信念。通过分析来自数十个国家、数万人的数据，作者发现，这些刻板印象与性别歧异态度之间的联系远比此前认为的要复杂得多。数据表明，认为女性是温暖的并不一定会导致性别歧视，相反，那些持有这些传统观点的人，在性别歧视衡量标准上的得分往往低于那些认为男女完全相同的人。这些发现并不意味着性别不平等已经消失，也不意味着刻板印象是无害的，但它们确实迫使人们重新思考这些刻板印象在人类大脑中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研究人员首先通过收集海量数据来了解人们真实的看法。在第一项研究中，他们在14个国家对7,001人进行了调查，涵盖了从高度平等的瑞典到性别动态迥异的国家（如沙特阿拉伯和埃及）。在第二项规模更大的研究中，他们分析了来自62个国家（主要是大学生）的33,313人的数据。在这两项研究中，他们都要求参与者对某些特质更多属于女性、更多属于男性或两者平等属于男女双方进行评分。这些特质分为两大类：共性特质，如富有同情心、耐心和敏感；以及进取特质，如有野心、果断和独立。
正如预期的那样，全球绝大多数人仍然持有传统观点：他们认为女性更具共性，而男性更具进取性。这种模式在从美国到中国的各个地方都保持一致。但惊喜出现在研究人员观察这些信念如何与性别歧视态度建立联系时。他们通过多种方式衡量了性别歧视，包括认为男性天生优越、否认当今存在性别歧视，以及认为女性应该坚守传统的家庭角色。他们还测量了“善意性别歧视”（benevolent sexism），这是一种更微妙的偏见，它将女性视为需要保护或在道德上更优越，但仍需男性引导的对象。
结果颠覆了旧有的理论。研究人员发现，那些强烈认为女性比男性更具共性的人，其性别歧视观点反而较少；而那些认为男女在共性上完全相等的人，性别歧视观点则更多。换句话说，那些最强烈认同“温暖女性”这一刻板印象的人，往往是最不可能认为女性低人一等或认为歧视已成过去的人。这对于涉及对女性表现出公开敌意的“敌意性别歧视”以及“否认性别歧视”的情况均成立。唯一的例外是与“男女本质上不同且互补”相关的特定部分的善意性别歧视，但即便在此处，其关系也并非此前理论所预测的那种简单、直接的联系。
研究人员还观察了人们如何看待“进取性”（agency），即“行动者”的特质。他们发现，认为男性比女性更具进取性的观点与较高的性别歧视水平相关，这符合旧有的观念。然而，关键的发现是，相信女性更具共性的观点并不会驱动这些负面态度。事实上，数据表明，当人们看到女性具有共性时，他们并不一定认为女性能力较弱或权利较少。研究作者指出，这可能是因为“共性”是一种备受推崇的人类特质。当人们看到女性温暖且富有爱心时，他们可能是在将她们“人性化”，而非贬低她们，这实际上可能减少歧视她们的欲望。
这并不意味着性别刻板印象是无害的。研究人员指出，在特定情境下（例如职场），假设一名女性具有共性仍可能导致偏见，如果该工作要求表现出攻击性或独立性行为的话。但在广泛的社会层面，认为“看到女性是温暖的”是性别歧视主要引擎的观点似乎是不正确的。数据表明，最严重的性别歧视态度存在于这样一群人中：他们要么认为男女在所有特质上完全相同，要么认为男性拥有包括“温暖”在内的所有理想特质。
这项工作的意义在于它改变了我们对理解性别不平等的视角。多年来，研究重点一直是在试图说服人们女性也同样有能力且果敢，希望通过消除“共性”标签来解决问题。这些发现表明，解决方案可能更加细致。这可能不在于抹除女性具有关怀能力的感知，而在于理解为什么社会往往奖励“获取成功”的特质，而非“和谐相处”的特质。研究表明，不平等的真正来源可能在于我们的制度结构如何倾向于重视一种特质而忽视另一种，而不是仅仅因为我们用“善良”来描述女性。
最终，这项研究邀请我们更深入地审视我们讲述的关于性别的故事。它表明，人类的思想能够持有复杂的观点，即一个女性可以既是温暖的，又是值得尊重的，而这种温暖并不会成为不平等的借口。通过超越“刻板印象会自动导致偏见”这一假设，我们可以开始提出更好的问题，去探究究竟是什么在驱动性别偏见，以及我们如何构建一个能够重视所有人类品质——无论这些品质归属于谁——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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