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ost housing-insecure generation? Age, period, and cohort inequalities among renters in South Korea

在现代世界，住房不仅仅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场所；它是稳定、健康以及构建未来的基石。几十年来，社会学家和经济学家一直关注着一个令人不安的趋势：年轻人正难以从租房过渡到置业。这一现象被赋予了“租房一代”（Generation Rent）之名，暗示着整整一代年轻人正困于一个临时且不稳定的生命阶段。然而，一个关键的问题始终悬而未决：这种挣扎仅仅是因为他们年轻，还是由于与他们出生特定时期相关的更深层、更持久的不利因素？为了理解这一点，研究人员考察了三种不同的力量。首先是年龄，它追踪了成年早期的自然挑战，如职业生涯的起步或家庭的组建。其次是历史时期，它捕捉了同时影响所有人的事件，如经济衰退或利率的突然变化。第三是出生队列，它按出生年份对人群进行分组，并考察他们在进入世界之初所面临的具体经济条件如何塑造了他们的一生。区分这些力量至关重要，因为如果问题仅仅在于年龄，那么随着人们年龄的增长，情况可能会好转。然而，如果问题在于特定的出生队列，那么这种劣势可能会持续数十年，无论时间如何流逝。

来自韩国的研究团队致力于理清该国租赁市场中的这些力量，该系统以其独特且往往困难的条件而闻名。他们分析了 2006 年至 2020 年间收集的超过 11.5 万户租房住户的数据。研究对象为 19 至 65 岁之间独立生活的成年人，排除了仍与父母同住或已经买房的人。研究人员不仅通过租金负担程度，还通过一系列困难来衡量住房不安全感：居住在不适合长期居住的空间、因房东驱逐或租金过高而被动搬迁、居住在过度拥挤的环境中，以及感到住房成本正在压榨其购买食物或其他必需品的能力。通过使用一种能够分离年龄、调查年份和出生年份影响的统计方法，团队得以看清究竟是哪个因素真正驱动了这种不安全感。

初步的数据观察证实了许多人早已有的怀疑：年轻租房者似乎比年长者更缺乏住房保障。在初步模型中，住房问题的风险呈现出 U 型曲线，在大约 42 岁时降至最低点，随后再次上升。然而，当研究人员加入了关于租房者生活细节的信息——例如他们的受教育程度、是否拥有稳定工作、收入水平以及持有的租赁合同类型——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年轻人表现出的明显劣势在很大程度上消失了。一旦研究人员考虑到年轻人通常收入较低、工作较不稳定以及租赁合同类型不同的事实，年龄在住房不安全感上的差距便消失了。这表明，年轻租房者的挣扎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们在当前经济中所处的地位，而非由于“年轻”这一永久性特征。

然而，另一种模式却并未随之消退。当研究人员观察特定出生年份时，他们发现两个近期的群体仍然承受着不成比例的高不安全感，即使在考虑了所有其他因素之后也是如此。这两个群体分别是出生于 1990 年至 1994 年之间，以及出生于 1995 年至 1999 年之间的人。用韩国常用的世代术语来说，第一组人群属于“千禧一代”的后期，而第二组则代表了“Z 世代”的早期。研究发现，住房不安全感并没有在上述两个命名世代的界限处整齐停止。相反，这种劣势横跨了这两个世代，影响了出生于 1990 年代早期至 1990 年代后期的人群。这意味着，最具住房不安全感的租房者并非由单一的世代标签定义，而是由一个跨越传统世代分界线的特定出生年份窗口所定义的。

这种劣势在全国范围内的分布并不均衡。这些近期队列与早期队列之间的差距在首都圈（包括首尔及其周边大都市区）更为显著。在这个工作和教育机会高度集中的高成本区域，1990–1994 年和 1995–1999 年这两组人群面临着显著更高的过度拥挤、成本高昂以及居住在低标准住房的风险。在首都圈以外，这种模式较弱；虽然 1990–1994 年组仍面临一些上升的风险，但 1995–1999 年组并未表现出同样程度的劣势。这种空间差异凸显了这种挣扎与首都圈特定的经济压力密切相关，在这些地区，生活成本的上升速度超过了这些特定队列所能获得的资源。

研究人员还检查了不同类型的住房问题，以观察这些近期队列是遭受了某一种特定问题，还是混合了多种问题。他们发现，1990–1994 年组特别容易居住在过度拥挤的空间中，并感到租金负担沉重。1995–1999 年组也面临这些问题，但同时也面临着明显的客观财务压力，即其租金占其收入的比例达到了危险的水平。有趣的是，两组之间的困难类型略有不同，这表明虽然他们共享共同的劣势，但在空间、成本和稳定性之间面临着不同的权衡。这种复杂性强化了这样一个观点：像“Z 世代”这样宽泛的标签过于粗糙，无法捕捉到住房挣扎的现实，因为这种挣扎甚至会在相邻的五个年度组之间发生变化。

最重要的发现之一是，即便在整体租赁市场看似在改善的年份，这种劣势依然存在。数据显示，在研究的后期，特别是 2017 年至 2020 年期间，整体租赁条件变得更加有利，各环节的不安全率都有所下降。然而，这两个近期的出生队列仍然比他们之前的世代更缺乏住房保障，即使在这些较好的时期也是如此。这表明，这些群体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对某一特定时刻经济不景气的反应，而是根植于他们最初进入住房和就业市场时的结构性条件。他们进入了一个住房获取日益依赖高额押金和信用体系的系统，而他们自身积累的财富和家庭资源往往不足以参与竞争。

研究结论认为，韩国年轻租房者的住房不安全感不能被视为随着年龄增长而自然解决的暂时性青春期阶段。虽然处于年轻阶段的直接挣扎是真实的，但它们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由收入和就业等经济因素来解释。更深层、更持久的问题是针对 1990 年代出生人群的特定队列劣势，无论他们被贴上“千禧一代”还是“Z 世代”的标签。这种劣势集中在首都圈，并表现为从过度拥挤到财务压力等多种形式的困境。研究结果表明，旨在帮助年轻人的政策需要超越简单的年龄限制。相反，政策必须应对使这些特定群体面临困难的历史和经济环境，承认他们所面临的挑战可能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简单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