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indexical postmemory: virtual reality and inaccessible trauma in Hayoun Kwon's practice
本文通过提出“后索引性后记忆”（post-indexical postmemory）这一概念，旨在为权海允（Hayoun Kwon）的虚拟现实作品——尤其是《489年》（*489 Years*）——如何通过强调技术建构与证据性的缺失，而非依赖摄影的索引性，来中介继承自韩国离散群体的创伤进行理论化，从而将玛丽安·赫希尔施（Marianne Hirsch）以大屠杀为中心、基于照片的后记忆理论，扩展至沉浸式计算媒体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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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通常被认为是我们在脑海中保存的一系列图像，但对于经历过重大悲剧后的那一代人来说，记忆的工作方式有所不同。他们并未亲历那场事件，却承受着它的重量。学者们称之为“后记忆”（postmemory），这是一种通过故事和图像而非直接经验来继承过去的方式。几十年来，这种继承最强大的工具是照片。照片具有独特的力量，因为它是曾触及真实人物或场所的光线的物理痕迹；它证明了某些事情确实发生过。但是，如果没有照片了怎么办？如果发生创伤的地方是一个禁止摄影的禁区，或者如果一个受害者的故事因为没有可以支持的纸质证据而被当局拒绝，情况会如何？正是这个问题，驱动着一种关于在数字时代如何记忆过去的新思维方式。
一位名为韩昌熙（Changhee Han）、就职于韩国江原大学的研究员，一直在研究艺术家们是如何处理这些历史中不可能存在的空白的。他关注的是居住在法国的韩国艺术家权海云（Hayoun Kwon）的作品，她创作关于那些无法以常规方式被看见或被证实的地点与人物的数字艺术。韩认为，当我们无法依赖旧有的照片力量时，我们需要一种新的记忆方式。他称之为“后索引式后记忆”（post-indexical postmemory）。这是一种承认自身是某种“建构”的记忆方式。这些艺术家并不试图伪造一张看起来像照片的完美、写实的图像，而是利用其人工合成的事实来讲述证据缺失的真相，构建出视觉上明显是人造的数字空间。
韩研究的核心案例是权海云在2016年创作的一件虚拟现实作品《489年》（489 Years）。这部作品将观众带入朝鲜半岛非军事区（DMZ），这是一条分隔南北朝鲜、已被严密看守且对平民关闭了七十多年的地带。因为普通人无法进入那里，且由于相机在内部区域受到严格限制，因此不存在关于士兵巡逻或草丛中隐藏的地雷的照片。为了构建这种体验，权并没有试图寻找一张隐藏的照片。相反，她采访了一位曾在那里服役的前韩国士兵。她提取了他的口述语言，并与一名视频游戏设计师合作，完全基于他的记忆构建了一个数字景观。
当一个人戴上虚拟现实头显体验《489年》时，他们看到的不是一部写实电影。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由简单、块状形状和扁平色彩组成的世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粗略的素描而非真实的地方。观众可以转动头部观察四周，但无法触摸任何东西或离开该区域。这种设计是刻意为之。通过拒绝让场景看起来真实，艺术迫使观众承认自己正处于一个由他人讲述的故事之中，而非身处一个真实的场所。缺乏摄影细节的设计并没有削弱记忆；相反，它让观众感受到了自己的生活与那位士兵经历之间的距离。作品表明，即使我们知道图像是虚构的，我们依然可以感受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场所所承载的重量，因为背后的故事是真的。
韩将此与权海云的另一部作品《证据缺失》（Lack of Evidence，2011年作）进行了对比。这部作品讲述了一位名叫奥斯卡（Oscar）的尼日利亚难民的故事，由于他无法提供逃离险境的实物证据，他在法国的避难申请被拒绝了。在这件作品中，权没有使用头显。相反，她在屏幕上展示一段视频，其中奥斯卡和他的兄弟被表现为在虚空中移动的透明线框骨架。他们没有皮肤、没有衣服，也没有实体。这种视觉风格契合了奥斯卡面临的法律现实：国家认为他的故事不是真实的，因为没有证据。艺术并没有试图用虚假的图片来填补缺失的证据，而是让缺口清晰可见。线框人物向我们展示了故事的存在，同时也展示了证据的缺失。这是一种表达方式，即即便证据不在，记忆也是真实的。
论文指出，这些作品为我们在常规记录消失时如何理解历史提供了一条新路径。过去，学者们认为记忆需要照片作为锚点才能有效。韩认为，权的作品表明，即使没有那个锚点，我们也可以与过去建立起强大且符合伦理的联系。关键在于诚实。通过向观众展示图像是构建出来的而非发现的，艺术创造了一种不同类型的信任。它并不要求观众相信他们正在看到过去原本的样子，而是要求他们去感受站在一个过去被隐藏的空间里，或是倾听一个世界拒绝相信的故事时是什么感觉。
这种方法不仅仅关乎艺术；它反映了一个数字图像可以被制作得极其逼真、从而让人难以辨别真伪的不断变化的世界。在任何人都能创造出看起来真实的假照片的时代，权选择让她的图像看起来明显是虚假的，这成为了讲述真相的一种方式。论文认为，这种“后索引式后记忆”的方法帮助我们应对那些无法造访的场所以及无法证明的经历所带来的创伤。它并不声称要解决历史缺失的问题，而是提供了一种在没有证据可言的情况下，继续承载那段历史的方式。权的作品以及韩的分析表明，只要我们愿意直视建构本身，即使照片消失了，记忆依然可以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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