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mestic Substitution versus Regional Diversification: A Strictly Matched Counterfactual Analysis of China's Manufacturing Supply Chains

在现代世界中，我们购买的东西很少是在单一地点制造的。一部智能手机、一辆汽车，甚至是一件简单的衬衫，都是一个庞大且无形的网络运作的结果，在这个网络中，零部件跨越国界旅行，在组装完成之前往往要经过好几个国家。这种全球网络使生产变得高效且廉价，但也创造了一个隐藏的脆弱性：如果链条中的某个环节因为自然灾害、贸易争端或政治冲突而断裂，整个系统都可能陷入停滞。当一个国家的工厂无法从国外获得某种特定部件时，它就会停止生产，而这种停滞会向外扩散，影响到远离原始问题的产业和经济体。

为了应对这些干扰，政府和企业目前正在讨论两种主要的策略。第一种是将生产带回国内，用国产零件取代外国零件。第二种是通过从许多不同的国家购买相同的零件来分散风险，而不是仅仅依赖一两个大供应商。直觉上，这两种方法似乎都能让供应链更安全。然而，衡量哪一种实际上效果更好却非常困难，因为连接的网络如此复杂。一个地方的变化可能会在网络的其他地方引发意想不到的反应，这意味着仅仅观察直接进口只能揭示部分事实。

由江西财经大学的研究人员于洁（Yujie Guo）和曹俊文（Junwen Cao）开展的一项新研究，通过模拟如果中国的制造业改变其采购策略会发生什么，来解决这一问题。研究人员关注了包括化工、电子、汽车和机械在内的十九个不同的制造部门。他们利用 2016 年至 2022 年的详细数据，绘制出了每个行业完整的生产需求网络，不仅追踪直接购买的零件，还追踪了制造这些零件所需的材料，以及制造这些材料所需的材料，一直追溯到整个供应链的末端。

为了确保比较的公平性，研究人员设计了一项严格的测试。他们并没有简单地比较两个不同的行业或两个不同的年份。相反，他们针对中国某个行业正在从特定国家购买特定数量的特定零件的具体情况，创建了两个完全相同的场景。在第一种场景中，他们模拟了如果该外国供应被国内中国供应商取代会发生什么。在第二种场景中，他们模拟了如果该外国供应被同一地区的其他国家供应商取代会发生什么。在这两种情况下，被替换的零件数量完全相同，且原始来源也完全相同。唯一的区别在于新供应的来源地。这种方法使他们能够隔离出替换供应目的地所产生的影响，消除了经常干扰此类比较的其他变量。

模拟结果揭示了这两种策略之间清晰且有些令人惊讶的区别。当研究人员观察制造单位产品所需的总外国生产量时，国内替代一致地降低了这种总体的对外暴露程度。在他们进行的 3 99 次比较中，每一次用国内投入取代外国投入都降低了对外国生产的整体依赖。这可以理解，因为将工作带回国内自然减少了对跨境材料的需求。

然而，当研究人员观察剩余外国供应的分布情况时，情况发生了变化。区域多元化的目标是将采购分散到许多不同的国家，从而使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过大的权力。模拟显示，区域多元化在许多情况下确实成功地使来源分布更加平衡。在 399 次比较中，有 242 次通过在区域邻国间分散采购，比通过带回国内更好地降低了供应的集中度。但这种优势并非绝对；在另外 157 个案例中，国内替代在平衡来源方面做得更好。此外，随着研究人员增加变化的强度——即模拟更大规模的采购转移——多元化的优势变得不再频繁。

或许最关键的发现是，使来源分布更加平衡并不一定意味着减少外国依赖的总量。事实上，在区域多元化策略下，即使来源的集中度下降了，在 122 个特定的行业和年份观测中，对外国生产的总暴露量实际上反而增加了。这是因为新的外国供应商引入了它们自身的依赖关系。当一家中国公司从购买 A 国的零件转向购买 B 国的零件时，B 国可能需要从 A 国或其他外国国家进口材料来制造该零件。这些间接需求通过网络传播，增加了如果只看直接采购所无法察觉的新层面的外国依赖。

研究还检查了依赖单一最大外国来源的风险。在国内替代的情况下，几乎在所有案例中，对单一最大来源的暴露量都持续下降。虽然区域多元化在许多情况下成功降低了整体集中指数，但它并不总是能降低对最大单一来源的暴露。在某些模拟中，减少对原始最大供应商的依赖只是将沉重的依赖转移到了另一个国家。例如，在计算机和电子领域，从原始顶级供应商转向多元化后，一个新的国家成为了最大的来源，其依赖程度实际上比原始基准还要高，尽管供应商的整体分布看起来更加平衡。

研究人员强调，他们的工作衡量的是供应链的结构形态，而非灾难发生的可能性或进行这些改变的成本。他们没有计算一家公司更换供应商需要多少成本，也没有计算工厂如何快速提升产能。他们也没有预测特定的危机是否会发生。相反，他们提供了一张清晰的地图，展示了不同的采购选择如何重塑依赖网络。他们的工作表明，不存在一种能同时改善供应链所有方面的单一策略。如果首要目标是减少外国生产的总量，那么将生产带回国内在这项模拟中显得更为有效。如果目标是避免过度依赖任何一个国家，那么分散采购可以有所帮助，但这可能以增加生产过程中外国参与的总量为代价。

最终，这项研究强调，供应链韧性并不是在两个选项之间的简单抉择。它是不同类型风险之间的权衡。减少外国投入的总量与将投入分散到多个来源是两回事，前者并不自动保证后者。寻求加强供应链的决策者和商业领袖必须决定哪种维度的风险对他们而言最为重要：是外国依赖的总量、这种依赖的集中度，还是对最大单一来源的暴露程度。模拟显示，这些目标可能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一种在某项指标上表现良好的策略，在另一项指标上可能会表现得更糟。最有效的方法可能需要一种基于行业的、细致的平衡，而非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